第553章 默名录公主点将,讨字据管家拦门 (第1/2页)
画册合拢,暮色渐沉。
周起握着顾怡岚的手,挑眉瞧她:
“请她来做甚?真叫她给你相公画像?这张脸天天搁在你眼前,还不够你看的?”
话音刚落,隔扇门外响起轻轻两声叩门声。
小环提着食盒进来,同简兮手脚麻利地将四碟热菜、一盅鸡汤并两碗碧粳米饭摆在窗下小桌上,又掌起两盏纱灯,低声禀了一句,便退去耳房歇下。
周起扶着顾怡岚下榻,在桌旁坐定,拿勺子撇去汤面上的浮油,盛了一碗搁在她手边。
顾怡岚接过汤匙,轻声道:
“父亲在时,逢年过节,兵部摆宴,官眷都去。洛家的人,我见过几回。那位洛叔父生得清瘦,家里没了夫人,每回赴宴都领着个小姑娘,安安静静跟在大人身边。京城姓洛的本就少,这姑娘又在教坊司,若是洛家的,会不会是跟父亲同案获罪?我想当面问她一问。”
周起夹了一筷子藕片放进她碟里,颔首道:
“成。明日我去兵部交了公文,亲自去一趟,把人给娘子请来。”
周起扒了两口饭,抬眼瞧着她:
“说起兵部,那个武库司的严必信,你可认得?”
顾怡岚捏着筷子默了片刻,道:
“这人,父亲出事时,他还是武库司的主事。”
周起嚼着饭,挑了挑眉:
“从主事连升两级坐到郎中?升官的本事跟老子倒有得一比。”
顾怡岚抬起眼:
“父亲的罪名,是倒卖军储。”
周起手里的筷子顿住了,眯起眼睛:
“武库司管的,就是兵部的军械甲胄账册。堂官倒了台,手底下的主事倒一路往上升……明日这趟兵部,老子说什么也得会会他,兴许他肚子里知道点什么。”
两人用罢晚饭,顾怡岚放下筷子,扶着桌沿要起身:
“我去取笔墨来。”
周起连忙按住她肩膀:
“挺着个大肚子,坐着别动,我去拿。”
周起将桌上的碗碟拢到一旁,起身去外头书案边,把笔墨纸砚端过来摆开,又舀了水替她研好墨。
顾怡岚执起笔,就着灯火,在白纸上一个个写下人名。
先是南疆汇源海、德聚四、广安空、福瑞皆四家字号背后的名字,再往下,便是云州聚丰万、宝泰一两家字号里挂着份子的名单。
周起凑在旁边低头看着,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没有姓洛的,也没有这个严必信。”
顾怡岚搁下笔,道:
“名录上只有人名,没有官职。洛家与严必信都不在上头,可你明日去兵部,有一个人你多半会撞见。”
她笔尖在云州那两家字号的名单上轻轻一点,点在一个名字上:
“宋泰。”
周起念了一遍这名字:“这是哪一尊佛?”
顾怡岚道:
“当朝兵部尚书。原是工部右侍郎,三年多前升任兵部尚书。他升尚书没多久,父亲就出了事。”
周起冷笑了一声:
“管着天下兵马军械的尚书大人,在云州两家黑商号里吃着干份子?合着老子在云州查抄聚丰万,是端了这位尚书大人的钱匣子。还有呢?明日去兵部,还会遇上谁?”
顾怡岚一一数来:
“左侍郎卫琮,自不必说。右侍郎原是曹别鹤,他死在云州以后,补上来的叫闵衡,原是南疆巡抚。南疆边军那摊军储烂账,是他去了以后一笔一笔清出来的。这人在南疆官声极好,是个难得的清官。”
周起眉头一挑:“南疆?”
顾怡岚道:“父亲那桩盐铁案过去好些年,他才去的南疆,名录上没有他。”
周起摸了摸下巴,笑道:
“清官进了兵部,宋泰这觉怕是睡不踏实了。右侍郎这把交椅,老子算是没白腾。”
顾怡岚没接他这茬,接着往下数:
“再往下,还有一个你见过的,职方司主事,叫陈良。”
“那个尖嗓子?”周起嗤了一声,“曹别鹤一死,头一个跳出来咬老子的就是他。”
周起听顾怡岚一口气把兵部上下的官职、来历、旧怨全捋得清清楚楚,歪过头,拿手掌贴在她隆起的肚皮上摸了摸,又抬手勾了下她的下巴:
“别人进京是两眼一抹黑,老子进京,是把兵部衙门的底裤都扒下来揣怀里了。娘子,这肚子里不光揣着咱们孩儿,还装着本活官册呢。你说你全身上下,哪一处不是老子的宝贝?”
顾怡岚被他荤素不忌的话逗得耳根微热,横了他一眼,抬手去拧他左臂:
“跟你说正经的,嘴里也没个遮拦。这位宋尚书既然在云州字号里占着份子,咱们查抄了聚丰万,他心里未必不记恨。”
周起挑眉道:“记恨就记恨,难不成他还敢在兵部大堂上跳出来,问老子要聚丰万的银子?”
顾怡岚摇了摇头,正色道:
“明着自然不敢,可你又是我的夫君。王府请封的折子递到御前,照例要发到兵部议,兵部怎么回奏,是他这个尚书拿主意。他若存心要拖,由头多的是,苍牙卫指挥使的实授只怕没那么容易批下来。你明日去投文,在堂上可得收敛些脾气。”
周起捏起桌上写满名字的纸,递到脚边炭盆上方。
火舌一卷,白纸顷刻间化作了黑灰。
周起看着盆中明灭的火光,笑了一声:
“宋泰爱拖,随他拖去。指挥使晚几天到手,老子又少不了一块肉。倒是有桩事,已经拖了好几个月,再拖不得了。”
顾怡岚只当他又想起了什么要紧关节,抬眼问:
“什么事拖了好几个月?”
周起偏过头凑到她耳根底下,压低了嗓子:
“娘子,头三个月不可,这后三个月郎中可有说过成与不成?”
顾怡岚愣了一愣,才回过味来,抬手便推他:
“方才还说着正事,你这脑子转眼就换了这个?”
“方才脑子里装着兵部,这会儿一把火烧干净了,腾出地方来,只装得下你一个。”周起捉住她推过来的手,
“娘子还没答我呢,成不成?”
顾怡岚别过脸去,半晌,才低低应了一声:
“……成。”
话音才落,周起已弯下腰,左臂抄进她膝弯,右臂揽住后背,连人带肚子稳稳当当抱了起来。
顾怡岚身子一悬,忙攥住他的前襟:
“快放下!你胳膊还麻着,我如今多沉,你心里没数么?”
“麻的是胳膊,又不是腰。”周起低头瞧着她,咧嘴一笑。
从窗下到床边不过七八步,他走得比端一碗满汤还稳当。
到了床前,周起屈下一条腿,把人轻轻搁在褥子上,又扯过一只软枕,垫在她腰后。
顾怡岚往桌上瞥了一眼,两盏纱灯还明晃晃地点着,脸上愈发烧得厉害:
“把灯吹了。”
周起依言过去,“噗”地吹灭一盏,另一盏却原样搁着,转身又坐回床沿。
“还有一盏。”
“那盏留着。”
“留着做甚?”
“全吹了,黑灯瞎火的,老子如何看你?”
“天天看,还没看够?”
周起凑近了些,低头瞧着她:
“一辈子都看不够。等往后咱们头发白了、眼花了,就贴着你的脸看,看到闭眼那天为止。”
周起抽了她发间簪子,青丝散下来,垂在肩头。
又去解她的衣带。
左手到底不灵便,那个结扯了几回,反倒扯成了死结。
顾怡岚瞧着他较劲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拨开他的手,自己低头挑开了。
周起看着她低垂的眼睫:
“这结打得这般结实,防贼呢?”
“防你。”
“防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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