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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去毛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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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一章 去毛府 (第2/2页)

要送首饰做贺礼,行首想白占我家师傅,助他当官的工部大舅哥讨好上司,我便捏着此事,去找那日在清凉山见过的秦侯牙将,请她为我们作坊美言,让我能带着师傅,去户部毛尚书府里,打制献给皇后的首饰。那牙将同意了,今日派随从来铺子里,命我们准备准备,明早进毛府。“

    这么顺?

    谢思恒颇惊讶,又怕金掌柜误会自己小瞧于她,遂掂量着措辞道:”如此甚好,先从毛府内部查起。不过,金娘子,那个叫秦勖的牙将,我从前在涿州盘桓时,与她打过几分交道,先不说这回她是否内鬼之一,单论品性,此人刻薄多疑,你如何差动她的?“

    秦勉道:“她看似精明,实则像缝衣针,眼睛长在屁股上,只认衣冠不认人。”

    话一出口,秦勉便后悔了。

    这个将秦勖比作“缝衣针”的评价,还是当年南归前的谢思恒告诉她的,提醒她提防秦勖有嫉恨同袍之心。

    她此刻一时松泛,竟忘了掩饰自己作为秦勉的记忆。

    果然,秦勉视线里,那条搅动河水的船桨,蓦地停了。

    “什么?”

    谢思恒沉声吐出这两个字。

    所幸,一条载着外省游客的小舟经过,摇橹的少年见谢思恒胡子花白,定是个经验丰富的船家,便大声开口,打问几处码头何时宵禁。

    谢思恒捏出老迈的嗓音,热心解答。

    少年的小舟驶离后,谢思恒再去看金掌柜,只见她容色讪讪。

    “抱歉啊谢大人,我们开门做生意的,平日里三教九流都须打交道,难免有些屎啊尿啊的粗俗比附,污了大人的耳朵。“

    ”无妨,金娘子请继续说下去。“

    ”嗯,我在清凉山第一次见那秦勖,便发觉,她打量我的头上发簪和手上金镯,眼神不善。她虽是武将,腕上却也有金镯,只是工艺比江南这里差得远。

    几日前,我去驿馆,给她送上我们铺子仿制前朝公主的金首饰,北蛮的鸾鸟纹样,很得秦勖那样的北地女子喜欢。

    她收了礼,我才开始诉苦,求她引见毛尚书,我们愿意不要工钱地给毛府做贺礼首饰,只因户部尚书可比工部侍郎官威高多了,与户部尚书攀上了关系,行首往后就不敢再欺负我家。“

    秦勉说到后头几句,语调明显变化,神色更是显出杂糅着又讨好又无奈的意味来。

    仿佛回到了面对秦勖、哀哀祈求的场景里。

    秦勉的视线冲着秦淮河水,并没有与谢思恒碰触。

    谢思恒却有种正被她说动的错觉。

    自己尚且如此,对秦勖那样善妒又贪婪的人,贿赂、讨好的同时,伏低做小、卖惨哀求,会极大满足秦勖蓬勃的物欲和居高临下的优越感,从而令其施舍出几分薄面,把事儿办成。

    谢思恒片刻前记忆闪回、犹如面对少女秦勉时的惊悸感,已散去。

    转为对金掌柜的佩服。

    抛头露面、阅人无数的商妇,果然有几把刷子。

    纵然,还比不上阿勉那样经验丰富、急智百出的哨探,但论起观察入微、拿捏人心,这位金掌柜,已是功夫上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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