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退潮 (第1/2页)
地面上的火力是从三个方向同时来的,悄无声息却致命至极,仿佛一场精心策划的伏击在瞬间启动。
没有闪光撕裂被烟尘笼罩的天空,没有弹道轨迹划破沉闷的空气,没有炮口火焰暴露任何隐藏的位置,只有那一道道无形的、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杀伤力从地面升起,如同暗水从地面的裂缝里向上涌出,冰冷而迅速。
沈安澜紧紧盯着那些升起的死亡之潮,看着它们打穿了奔流装甲车厚重的外壳,金属板在冲击下向内凹陷、撕裂,发出沉闷的崩裂声;打穿了步兵穿戴的复合盔甲,护甲片四散飞溅,露出下面脆弱的躯体;甚至打穿了车辆之间那些本应安全的间隙,精准地落在每一个被判断为有价值的目标上,无论是指挥官所在的指挥车,还是试图掩护队友的机枪手。
那种火力不像是在瞄准,更像是在算准了人的重量和位置,像地面本身有了记忆,记住了每辆车停下的角度、每条履带压过的路径、每个士兵蹲下时肩膀的高度,然后在最恰当的瞬间释放出来,没有丝毫误差。
通讯频道里已经听不到连续的语音了,只剩下零星的短句,破碎而急促,
“烟幕!”有人在喊,声音在炮火间隙里勉强挤出来,像在一道被反复封堵的缝隙里找到了一处裂隙,又迅速合拢,被更多的爆炸声淹没。
沈安澜没有犹豫,她的手指已经按在通讯键上,仿佛这个动作早已在脑海中演练过无数次:“主力舰开火。覆盖之前敌方火力射出的所有地点。发射烟幕弹掩护地面部队退回原登陆点。所有陆战队撤回运输船,不要再下车。”她的声音平稳,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穿过嘈杂的频道,传向每一艘船、每一辆车。
烟幕弹先落下。主力船腹部的发射管喷出一排烟幕弹,它们划出低矮的弧线,落在陆战队撤退路线的两侧和后方,弹体炸开的瞬间释放出浓密的白烟,烟幕很快连成一片,翻滚着扩散,遮挡住地面上的视线,像一道被揭开的帷幕,将战场分割成模糊的区块。
陆战队在烟幕掩护下开始后退,速度快但不稳,车辆和步兵混在一起,引擎轰鸣与脚步声交织,队形松散,已经维持不住那些原本整齐的轮廓,仿佛一群受惊的兽群在逃离火场。
被击毁的战车还留在原地,车体倾斜,外壳在高温中微微发红,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有的还在冒出黑烟,像沉默的墓碑。
士兵们沿着烟幕边缘方向撤退,没有列队,有些人拖着受伤的同伴,有些人低着头狂奔,防弹衣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头盔下的面孔被烟尘染黑,只有眼睛还反射着零星的火光。
第一发主炮的炮弹落在了西侧那片曾发射火力的地面,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穿透空气。
炮击过后,那片地面被掀起,土石翻卷着向四周扩散,如同被一只巨手狠狠刨开,留下一个边缘带着白烟的区域,弹坑深处露出被烧焦的土壤和碎裂的岩石。
主力船的主炮继续转向下一个点,炮塔缓缓移动,锁定目标,炮弹落在第二片区域,然后是第三片、第四片,覆盖在烟幕中还残留的热源信号上,每一次撞击都引发地面的震颤,仿佛大地在痛苦中抽搐。
火力并没有减弱,而是在有序地切换目标,依次覆盖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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