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这才哪到哪 (第2/2页)
会儿。
又一激灵坐起来,然后她才反应过来,她已经不打算早起给那个男人准备早膳了。
她弯起嘴角,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又赖了一刻钟,这才坐起来。
阳光从窗户缝里挤进来,照在被面上,暖融融的。
穗禾打了个哈欠,趿着鞋下了床,从床底下摸出一个小匣子。
匣子很旧,漆都掉了一块,是她刚来陆家那年老太太赏的,让她装些零碎东西。
她把匣子打开,里头是一堆碎银子、铜板,还有两支银簪、一个玉镯子、一对金耳环。
她把银子铜板倒出来,一枚一枚地数。
碎银子,大的小的,加起来估摸有五十两出头。
铜板串了七八串,每串一贯,一贯是一两银子。
再加上那些首饰拿去当铺换钱,少说也能换个二十两。
总共八十八两。
穗禾把银子一枚一枚地放回匣子里,手指头摸着那些冰凉的银锭子,心里头热乎乎的。
她在陆家算不上主子,也不是奴才。
当年她来冲喜,老太太说她是“聘来的童养媳”,办了酒席,拜了堂,虽然是跟公鸡拜的。
她在这家里头身份尴尬,不像主子,也不像丫鬟。
但她确实顶着一个缺--砚云苑大丫鬟
月例是三两银子。
她每个月都领,一文都没花过。
她吃穿用度都是陆家的,没有花钱的地方。
偶尔老太太赏她些钗啊镯啊,她都收着,一样没戴过。
八十八两。
在乡下,够买一个小院子了。
穗禾把匣子盖好,塞回床底下,坐在床沿上发愣。
下一步,是把身契要回来。
她的身契在老夫人手里攥着,这是她最要紧的东西。
只要身契还在别人手里,她就不是自由身,跑再远也能被追回来。
当年老太太说过要还她身契,让她再嫁人,是她自己犯傻,死活不肯。
穗禾想到这儿,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守什么守?守了一辈子,守了个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开始盘算正事。
身契的事不能急,得慢慢来。
老太太不是不讲理的人,但要让她心甘情愿把身契还回来,得有个由头。
至于她那个娘家。
穗禾冷笑了一声。
王招娣,招弟,听听这名字,就知道她在那个家里头算什么。
当年她爹娘把她卖到陆家,拿了十两银子转头就走了,连回头看她一眼都没有。
那个家,她是不可能回的。
她这辈子,只能靠自己。
穗禾站起来,推开窗户,外头的日光涌进来,照得满屋子亮堂堂的。
她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天,嘴角翘起来。
不急。
她有的是时间,慢慢谋划。
陆砚洲从学堂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他在马车上啃了两个冷烧饼,又挨了先生一顿训,整个人蔫头耷脑的,提不起精神。
进了砚云苑,他第一句话就是:“穗禾姐呢?”
翠儿说:“在屋里头呢,下午醒了,吃了午饭又睡了。”
陆砚洲眉头皱起来:“请大夫了吗?”
翠儿支支吾吾:“没……穗禾姐说不用请,她就是困,睡够了就好……”
陆砚洲没再问,抬脚往穗禾的屋子走。
他倒要看看,她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走到房门口,他抬手敲了敲门。里头没动静。他又敲了两下。
里头传来穗禾懒洋洋的声音:“谁啊?”
“是我。”
里头沉默了一瞬,穗禾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大少爷?什么事?”
“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困。”
“要不要请个大夫看看?”
“不用,睡够了就好。”
陆砚洲站在门口,没再问了。
他听得出来,她的声音懒洋洋的,没有半分病气。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你好好歇着。”
“嗯。”
陆砚洲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穗禾的房门,眼睛微微眯起来。
没病,她在装。
他想起她说的那句“万一我走了”,
又想起她今天的种种反常举动,她不是病了,就是不想伺候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扎得他胸口发闷。
他攥了攥拳头,大步回了书房。
穗禾躺在床上,听着外头的脚步声走远了,才慢慢坐起来。
她看着那扇门,嘴角翘了翘。
这才哪儿到哪儿。
明天她还要睡懒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