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祸不单行 (第1/2页)
天已大亮,船已到岸。皇甫玉梅与王憨,终到了不得不分别的时刻。
她噙着泪,却硬撑着没让眼泪落下。她无法留下他,也不愿他带着牵挂离开——不愿他为她担心,为她牵肠挂肚。
她恋恋不舍地送他到江边,送他上船。她无言地挥手,挥手,一遍又一遍。直到船行远了,她仍伫立江边,目送着那艘船渐渐消失在水天相接处。心留下了牵挂——她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回来,更不知道今生还能否再见他一面。但她知道,最起码这一生没有白来人间。正如她所说,她已“获得”,享受了爱的沐浴,体验了男女欢爱的美妙,那是言语难以形容的欢愉,那般美不胜收。难怪成熟的男女,都愿结为鸳俦凤侣,共筑一个家。
王憨立在船尾,遥望着江岸边那不肯离去的身影,心里也五味杂陈,如吊了十五只吊桶——七上八下。
正是:
情殷殷伫立遥望,心切切牵挂亲人。
男望女难以割舍,女望男泪落纷纷。
两人遥遥相对,举手长劳劳,二情同依依。
王憨为让她回去,转身进了船舱。船虽不大,舱内却布置得舒适妥帖。他躺在铺着厚厚羊毛毯的卧榻上,不言不语,整整两个时辰。他不知道船要往何处去——没问,也不想问。当然,船上的女人们也没告诉他。就算有人想与他搭话,一见他冷若冰霜的脸,也都噤了声。人吃的是顺气丸,谁愿意自讨没趣?
王憨是何等人物?虽躺着不动,却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船上没什么能瞒得过他。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人心隔肚皮,虎心隔毛尾,谁知道船上的人是善是恶?他不得不时时戒备。因此他知道,舱外至少有五个人曾在窗外偷偷打量过他——而且全是女人。
这是什么船?为何除了王憨,连一个男人也没有?看来皇甫玉梅说得一点不假——她这辈子真只见过两个男人:一个是她生父,另一个就是他王憨。
一想到皇甫玉梅,她便仿佛站在眼前——情意绵绵,温文尔雅,略带羞怯。他心里一阵酸楚:世上怎会有这般痴情的女子?她存在是为了什么?难道只是随岁月流逝,等死而已?更令他心痛的,是他毁了一个原本清白无瑕的她。自己生死未卜,难以给她幸福,恐怕只会带给她伤痛,辜负了她,造成终生遗憾。
她本是一面完整无瑕的明镜,能映照他人,该有合适完美的人来拥有。可被他莽撞打破了——即便破镜重圆,那伤痕能弥补得完美无缺吗?为何世上总有那么多不可能发生的事,却偏偏发生了?而这些事,又偏偏让他“快手一刀”遇上了?
他思虑重重。正想得出神,凭感觉船已驶入急流。他想起李白的诗:
“朝发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
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诗中描绘的正是船行之快、之险。“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所指大约是三峡中青滩以上那段“兵书宝剑峡”。此峡险恶万端——漩涡、激流、乱石处处可见。两岸峭壁千仞,陡直光滑。峡壁上有石块状如宝剑,上方五六丈处又有形似叠放书籍的物件,故名“兵书宝剑峡”。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造就了这等地形险要。长江之险,首推三峡:西陵峡、巫峡、瞿塘峡。古人云:“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
王憨只听说过船在三峡逆流而上时,由纤夫们在山壁间的狭窄小径拖拉纤绳,却没想到顺江而下,竟也要人拉纤。而且下行“放滩”,比逆流而上更难、更险,也更耗费人力。他再也按捺不住,虽不想起身,可岸边纤夫们“吭唷、吭唷”的号子声,勾起了他一探究竟的好奇心。
当他站在船舷边,望着滚滚江水奔涌狂泻,江心乱石嶙峋,才明白船在下行时穿越激流险滩何其艰难。这种激流下,绝无任何船能扬帆行驶,也绝无任何舵手能不靠纤夫而安然绕过江心矗立的乱石。
王憨的出现,引起了船上女人们的注意。可此刻每个人都有自己职责,谁也不敢分心——稍有疏忽,船速失控,不仅船毁人亡,就连岸边“放滩”的纤夫们,也会被那巨大的力量拖入江中。
王憨从船头走到船尾,又从船尾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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