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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密室藏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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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章:密室藏身 (第2/2页)

方传来三长两短的特定敲击声。赵磐确认无误后,打开机关。一位须发花白、神色紧张却竭力保持镇定的老太医,提着一个不起眼的药箱,在两名乔装打扮的李府死士护卫下,匆匆潜入密室。

    来不及寒暄,太医立刻先查看伤势更重的沈黎。仔细检查了她的头部伤口、瞳孔、脉搏,又查看了她身上其他部位。“这位姑娘头部遭受重击,幸而未伤及颅骨要害,但脑内有瘀血震荡,故而昏迷。额角伤口需仔细清理缝合,老朽带了麻沸散和金疮药。需静养,能否醒来,何时醒来,要看她自身的造化和恢复。”太医一边说,一边手脚麻利地开始准备。

    听到“能否醒来”四字,宋景真心如刀绞,但他强迫自己冷静,对太医深深一揖:“有劳先生,务必全力施救。”

    太医点头,开始为沈黎清理伤口、上麻药、缝合。整个过程,沈黎只是偶尔因疼痛发出几声极轻的**,始终未醒。

    处理完沈黎,太医才转向李绾绾。当他看清李绾绾的形容和状况时,饶是见多识广,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眼中露出骇然与悲悯。他示意宋景真帮忙,极其轻柔地为李绾绾检查。

    诊脉的时间很长,老太医的眉头越皱越紧。他仔细查看了李绾绾变形的手脚、脖颈,又让她尝试发声。

    最终,老太医收回手,对着宋景真,语气沉痛至极:“殿下……夫人长期囚禁,营养不良,元气大损,五脏皆虚,尤以肺肾为甚,寒湿入骨,能撑到今日,已是奇迹。更严重的是……”他顿了顿,似乎不忍说出口,“夫人的双手手腕筋脉……曾被利器挑断,虽时日久远,伤口愈合,但筋络萎缩粘连,双手已……已废,精细动作全然不能。另外,夫人喉部曾受重创,声带严重受损,虽非完全不能发声,但……恐怕难以恢复清晰语言了。”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宋景真的心脏!挑断手筋!毁坏声带!赵凤仪!那些畜生!他们不仅要囚禁母亲的身体,还要彻底摧毁她与外界沟通、表达自我、甚至自我了断的能力!极致的愤怒与恨意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他看着母亲那双即使畸形却依旧试图向他表达关切的手,看着她想说话却只能发出嘶哑气音的喉咙,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头顶。

    李绾绾却似乎早已接受了自己的处境,面对太医的诊断,她只是平静地眨了眨眼,甚至对着目眦欲裂的儿子,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激动。

    太医叹了口气,留下一些温补调理、活血化瘀的丸散,又仔细交代了沈黎伤口的换药注意事项和可能出现的危险征兆,便匆匆离去——他不能在此久留。

    密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昏睡的沈黎微弱的呼吸声,和李绾绾清浅却艰难的气息。

    宋景真跪倒在母亲榻前,将脸埋在她枯瘦的手边,肩膀剧烈地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二十三年,他无数次想象过与母亲重逢的情景,却从未料到,迎接他的是如此残破不堪、受尽摧残的母亲。

    一只脚,轻轻地、带着些许笨拙和颤抖,碰了碰他的手臂。

    宋景真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到母亲用眼神示意他看向石榻边——那里有太医留下用来记录药方的简陋笔墨,还有几小张粗纸。

    李绾绾用眼神坚定地要求他将笔和纸放到她脚边。

    宋景真不明所以,却依言照做。

    然后,他看到了令他永生难忘的一幕:李绾绾缓缓移动着她那双严重畸形、缠着破布、几乎无法自主移动的脚,用尽全身力气,极其艰难地,用右脚的大拇指和食趾,颤巍巍地,夹起了那支细小的毛笔。

    她的动作笨拙得令人心酸,笔杆几次滑脱,她喘息着,停顿片刻,再次尝试。宋景真想帮忙,却被她用眼神制止。她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却专注得惊人。

    终于,她夹稳了笔,蘸了少许墨汁,将脚挪到铺好的粗纸上。

    笔尖颤抖着,落下。

    第一笔,歪斜扭曲。

    第二笔,艰难拖行。

    但她的神情无比庄重,仿佛在进行一项神圣的仪式。

    宋景真屏住呼吸,看着那颤抖的笔迹,在粗糙的纸面上,一点点成形。

    那不是流畅的书法,甚至有些难以辨认,但每一个笔画,都仿佛用尽了生命的力量。

    最终,八个字,赫然纸上:

    “吾儿安好,母愿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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