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0253章 旧祠雨夜藏枯骨 令牌照见半生劫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第0253章 旧祠雨夜藏枯骨 令牌照见半生劫 (第2/2页)

终极目标。

    是谢依兰寻遍千里的师门至宝,是青霜门覆灭的核心诱因,是许又开暗中窥探的秘宝,是买卡特疯狂布局的诱饵,更是串联起所有命案、所有恩怨、所有阴谋的关键。

    楼明之没有回答,目光落在香案下方,一块颜色与周遭明显不同的青砖上。

    整块地面,全是老旧、泛黄、布满裂痕的青砖,唯独这一块,颜色偏深,棱角偏新,与周遭格格不入。

    是后补上去的。

    “在这里。”

    楼明之抬手,指尖轻轻敲击青砖表面。

    “咚、咚、咚。”

    空洞的回响,瞬间传开。

    下面是空的。

    谢依兰眼底猛地一沉,立刻起身,从背包里取出一把小巧的工兵铲,递到楼明之手中。

    两人没有多余言语,眼神交汇,已然达成默契。

    楼明之蹲下身,将铲尖深深嵌入青砖缝隙,手腕用力,猛然撬动。

    “咔嚓——”

    一声脆响。

    青砖应声松动,被缓缓撬开。

    一股更加浓烈、更加刺鼻的腐臭、霉烂、陈旧的气味,瞬间从地下窜出,弥漫在整个祠堂里,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下面,是一个狭小、幽深、漆黑的暗格。

    谢依兰立刻将手电光束,彻底照进暗格之中。

    下一秒,饶是两人早已见识过命案尸骨、见过血腥现场,也不由得心头一沉,后背泛起一层细密的寒意。

    暗格之中,没有青霜剑谱,没有绝密卷宗,没有金银信物。

    只有一具,早已彻底干枯、蜷缩成一团的无名枯骨。

    枯骨被人整齐地摆放在暗格底部,衣衫早已腐烂成碎片,只剩零星碎布挂在枯骨上,周身没有任何伤痕,唯独喉骨之处,一道整齐、利落、精准的切口,赫然在目。

    碎星式。

    又是碎星式。

    楼明之的心脏,狠狠一沉。

    第四具。

    这是第四个,死于青霜门独门绝杀的幸存者。

    对方就像一个执着而疯狂的执刑者,将当年青霜门的漏网之鱼,一个个找出,一个个用最决绝的方式清算,一个个埋进无人知晓的黑暗里,让他们永远陪着二十年前的那场血案,永世不得超生。

    谢依兰的脸色,也变得异常苍白。

    她强压下心底的不适,手电光束缓缓下移,仔细扫过枯骨周身。

    忽然,她的目光一顿。

    枯骨枯瘦的指骨缝里,死死攥着一样东西。

    一枚小小的、早已发黑、布满铜锈的、半边残缺的青铜令牌。

    与楼明之心口贴身珍藏的那枚,纹路、材质、印记,一模一样。

    只是这一枚,残缺不全,只剩半边弯月霜纹,另一半早已断裂消失,不知去向。

    楼明之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从心口衣领内,掏出自己贴身珍藏的完整青铜令牌。

    冰凉的青铜令牌被他攥在掌心,带着他的体温,与暗格中枯骨攥着的半块残牌,隔空相对。

    完整令牌,与残缺令牌。

    弯月对弯月,霜痕对霜痕。

    严丝合缝,完美契合。

    本就是一对。

    楼明之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

    恩师留下的令牌,从来不是独一件。

    这是青霜门门主与护法,世代相传的双联令牌。

    一主一副,一完整一残缺,门主执完整,护法执残缺,双令合一,方可开启青霜门最高机密,方可调动门内所有隐秘力量。

    而枯骨手中的,正是当年青霜门护法的副令。

    这具枯骨的身份,已然揭晓。

    二十年前青霜门的护法,谢依兰苦苦寻找、失踪多年的师叔,青霜门最后的遗孤。

    谢依兰看着那半块残缺令牌,看着枯骨蜷缩的姿态,浑身瞬间僵住,眼底一片死寂的悲凉。

    是她找了整整两年的师叔。

    是师门最后的亲人,是青霜门最后的血脉,是她来镇江的全部执念。

    她踏遍千里,寻遍江湖,访遍老城,找了无数个日夜,担惊受怕,步步惊心,满心都是重逢的期许。

    可最终,找到的却是一具深埋地下、死了整整二十年的枯骨。

    原来师叔当年根本没有逃脱。

    原来他根本没有隐姓埋名、远走他乡。

    原来他在青霜门灭门的那一夜,就已经惨死,被人藏进这座荒祠暗格,埋在黑暗地下,整整二十年,不见天日。

    无声无息,无人知晓。

    谢依兰的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

    她从小在师叔身边长大,师叔待她如亲女,教她识文断字,教她江湖礼数,教她轻功点穴,给了她全部的温柔与庇护。

    师门败落,亲人离散,师叔是她世上唯一的念想。

    可此刻,这点念想,彻底碎了。

    碎在这阴冷潮湿的荒祠里,碎在这具冰冷的枯骨前,碎在二十年前那场无人敢提的血腥夜里。

    “是他……”

    谢依兰轻声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泪水无声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瞬间晕开一小片湿痕。

    “真的是他……”

    楼明之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心底泛起一丝难以言说的酸涩。

    他懂这种痛。

    他也曾满心执念,追查恩师的真相,坚信恩师含冤,坚信真相可寻,坚信正义不会缺席。

    可真相从来都不温柔。

    真相是血淋淋的,是残酷的,是让人崩溃的,是把你所有执念、所有希望、所有念想,狠狠撕碎在眼前。

    他想说些什么安慰,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在这样的真相面前,所有安慰,都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楼明之忽然警觉。

    一丝极其轻微、极其隐蔽的脚步声,从祠堂门外,缓缓传来。

    很轻,很稳,很静,没有踩到积水,没有碰断枯枝,没有发出半点多余声响,显然是高手刻意收敛气息,悄然靠近。

    有人来了。

    不是警方,不是路人,不是江湖闲散人。

    是冲着这具枯骨,冲着这半块令牌,冲着旧祠里的秘密而来。

    楼明之瞬间收敛所有情绪,眼底只剩刑侦者的锐利警觉。

    他猛地起身,将谢依兰护在身后,周身瞬间绷紧,进入戒备状态,掌心紧紧攥着那枚青铜令牌,指节泛白。

    “有人来了。”

    他压低声音,语气冰冷凝重。

    谢依兰也瞬间回过神,擦干泪水,眼底的悲凉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冽的戒备。她缓步后退,与楼明之背靠背而立,身形轻盈,随时可以出手应对突发变故。

    雨声依旧沉闷,笼罩着整座荒祠。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没有遮掩,没有躲藏,在走到祠堂门口时,彻底停下。

    一道低沉、沙哑、带着一丝病态阴冷的男声,隔着腐朽的木门,缓缓传来,穿透雨声,清晰地落在两人耳中。

    “楼队长,谢小姐,别来无恙。”

    “你们比我预想的,要聪明一点,居然真的找到了这里。”

    是买卡特。

    这个掌控着地下世界、搅动全城风云、立场成谜、狠辣无情的地下皇神。

    他竟然一直跟着他们。

    从枯井尸骸,到方位推演,到旧祠探寻,他全程隐匿暗处,像一只蛰伏的毒蛇,静静看着他们一步步找到真相,看着他们踏入这场早已布好的死局。

    楼明之眼神冰冷,厉声开口:“买卡特,你到底想干什么!”

    门外的人低低笑了起来,笑声沙哑诡异,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我想干什么?”

    “我只想等一个真相,等一场复仇,等二十年前,血债血偿。”

    “楼明之,你手里的令牌,谢小姐身边的枯骨,还有你们苦苦追查的青霜门血案,从来都不是什么江湖恩怨,不是什么夺谱惨案。”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了二十年的,局中局。”

    “你恩师的死,你被革职的冤屈,青霜门的覆灭,所有的命案,所有的尸骨,全都是一颗棋子。”

    “而你们,也不过是我和许又开,手里最听话的棋子。”

    许又开。

    三个字落下,如同惊雷炸响。

    那位儒雅谦和、德高望重、一手缔造武侠江湖神话、频频对他们伸出援手的文化名流,果然不是善人。

    所有的帮助,所有的线索,所有的指引,全都是布局。

    他们以为自己在追查真相,殊不知,早已被人牵着鼻子,一步步走进早已设定好的轨迹里。

    门外的雨声,愈发急促。

    黑暗的荒祠里,枯骨静卧,令牌冰凉,杀机四伏。

    真相还未完全揭开,更大的迷雾,已然将两人彻底吞噬。

    这场缠绕二十年、横跨江湖与都市的暗局,才刚刚露出最狰狞的面目。

    (本章完)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