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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48章:地窖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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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448章:地窖故人 (第1/2页)

    子时前的江神庙,静得不像人间。

    谢依兰从南侧石阶走上去,每一步都踩在风化的碎石上,发出细小的、像骨头断裂般的声响。她没有刻意隐藏身形,赴约的人不藏。她只把呼吸压成一条细线,藏在夜风里。

    庙门半掩着,门板上朱漆剥落,露出底下发黑的木纹,像一张被时间撕烂的脸。谢依兰伸手推门,门轴发出极轻的“吱呀”声,像从很深的地底传上来。

    殿内空荡。神像早被搬走,只剩一座歪斜的石台。供桌倒在地上,桌脚断了一根,上面覆着厚厚的灰。空气里有潮湿的土腥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桂花香。

    谢依兰放慢脚步,目光扫过殿内每一寸。她注意到,地上的灰并不均匀。从门口到东侧墙根,有一串新鲜的拖痕,像有人用衣摆擦过。她蹲下,捻起一点灰,放在鼻下闻了闻。灰里混着江泥,是最近三天内留下的。

    她起身,朝东侧墙根走去。那里有一块神龛残片,斜靠在墙上,后面隐约透出一点风。

    谢依兰把神龛残片轻轻移开。后面是一个窄洞,约莫一人宽,向地底延伸,石阶湿滑,生着青苔。洞内很黑,像一张张开的嘴。

    她没有犹豫,侧身钻进去。袖口里的折叠刀滑到手心,刀柄被她的体温焐热,像握着一小团火。

    石阶很长,越往下越潮。江水的腥气混着陈年的香灰味,从深处涌上来。谢依兰用脚尖探路,每一步都踩稳了才移动重心。她的点穴功夫让她对身体的控制远超常人,可此时,她的心跳还是快了几拍。

    因为她听见了声音。

    从地底传来的,极轻极轻的,像有人在用指甲刮墙。时断时续,像暗号,又像垂死的人想留下什么。

    石阶到了头。她摸到一扇木门,门虚掩着,漏出极微弱的光。光很冷,像从某台仪器的屏幕上发出来的。

    谢依兰没有立刻进去。她贴着墙壁,屏住呼吸,用指尖把门缝推大了一点。

    地窖不大,大约三米见方。墙角有一台老式应急灯,电力不足,光线忽明忽暗。灯下坐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她,坐在一张破木椅上,身子微微前倾,像在打盹。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旧式短褂,头发花白,后颈上有一道深而长的疤,像被什么利器从后面砍过。

    谢依兰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认得那道疤。师叔谢广庭,青霜门覆灭那晚的唯一逃出者。她寻找了他整整两年。

    可她没有动。楼明之的话在耳边回响:“今晚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别信。”

    她仔细看那人的呼吸。很匀,很慢,像真睡着了。可一个在地窖里坐着的老人,怎么能在这种环境下睡着?除非,他被人下了药,或者,他根本不是师叔。

    谢依兰从袖中抽出一枚铜钱,夹在指间。她手腕一抖,铜钱贴地滚出,无声地撞在木椅腿上。

    那人没有反应。

    她又投出一枚,打向墙角。铜钱撞在石砖上,“叮”的一声脆响,在封闭空间里格外刺耳。

    那人还是没有反应。

    谢依兰皱眉。她缓缓推开门,走了进去。刀在袖中藏得极好,随时可以出手。她绕到那人侧面,看清了他的脸。

    沧桑,瘦削,颧骨高耸,眼眶深陷。嘴角有一道旧伤,让他的脸看起来总像在苦笑。确实是师叔谢广庭。

    可他的眼睛是睁着的。

    那双眼空洞、浑浊,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像两潭死水。他的嘴唇在动,极轻地翕动,重复着几个含混不清的音节。

    谢依兰凑近,终于听清他在说什么。

    “楼梯……第三级……别碰……”

    她心头剧震。这正是楼明之说的,卷宗里提到的“水漫过第三级台阶,停在绣鞋旁边”。师叔为什么在重复这个?

    “师叔。”她低声喊他。

    谢广庭没有反应,嘴唇仍在机械地动着。他的手指搭在膝盖上,微微抽搐,像在数什么。

    谢依兰伸手去探他的脉。指尖刚碰到他手腕,谢广庭忽然像被电击般猛地一抖,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双手如铁钳般掐向她的咽喉!

    谢依兰早有防备,身子后仰,同时左手格开他的手臂,右手快如闪电点向他的肩井穴。可谢广庭的招式更快、更怪,明明眼神空洞,动作却精准狠辣,像一具被程序控制的行尸。

    她一连变换三种步法,才堪堪避开。最后一掌拍在他后颈,谢广庭闷哼一声,软软地倒了下去。

    谢依兰喘着气,额角渗出细汗。她蹲下身,从谢广庭的衣领里摸出一个东西。

    是一块很小的黑色芯片,用透明胶布粘在颈后的皮肤上,像给牲口打的电子标签。

    她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有人用药物和穴位刺激,把师叔做成了一具“活傀儡”。这种手法,她在古籍里见过,叫“锁魂针”,青霜门早年用来对付叛徒的极刑。但真正的锁魂针早就失传了,师叔自己都未必会。

    谢依兰把芯片小心收好,又去探师叔的呼吸。人还活着,只是意识被药物压制,身不由己。她必须尽快把他带出去,可这地窖里显然还有别的机关。

    她刚扶起师叔,地窖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哒”声,像齿轮咬合。

    然后,灯灭了。

    楼明之从排水口钻出来的时候,满脸都是江泥和铁锈的味道。

    他蹲在一条更窄的通道里,手机电量只剩百分之七。他关掉屏幕,只靠着一根极细的荧光棒照明。荧光棒的蓝光很弱,只能照到眼前一臂的距离。

    排水口的尽头是一间半塌的砖室,墙缝里渗着浑浊的江水,地面有一层浅浅的积水。楼明之踩进去,水没过鞋面,冰凉刺骨。

    他摸到墙边,发现砖墙上刻着字。不是现在的东西,是二十年前留下的。字迹潦草,像在极端恐惧中刻下的:

    “许先生,我们被骗了。迷香是假,毒烟是真。青霜门上下七十二口,不是死于剑,是死于烟。烟从地缝来。跑不了了。”

    楼明之屏住呼吸,用手抹开墙上的青苔,继续看。

    “我把账本藏在台阶下。若有后人,速去寻。买氏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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