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50章 雨夜设局楼明之抛出第一颗饵 (第1/2页)
出租车在雨幕中穿行,像一条黑鱼游过淹没的街。
谢依兰没有问去哪。
她只是坐着,身子微微前倾,目光透过后视镜不断扫向车后方。
“有人跟着。”她说。
“几辆?”楼明之没有回头。
“一辆,黑色,没开大灯。从云顶会所出来就跟上了。”
“司机师傅,前面路口右转,进巷子。”楼明之对出租车司机说。
司机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实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嘴唇动了动,没敢多问。
车子拐进一条窄巷。
雨更急了,雨水顺着巷子两侧的旧墙淌下来,像无数条黑色的蛇。
“停车。”楼明之说。
车停下。
“多少钱?”
司机报了数。
楼明之付了现金,又抽出一张五十的票子,压在副驾驶座上。
“师傅,别急着走。等后面那辆黑车开过去,你再走。我们下车后,你慢慢开,别怕。”
司机接过钱,脸色发白地点点头。
楼明之和谢依兰下了车。
两人没有往巷子深处跑,反而贴着墙根,站在一处凹进去的门洞里。
几秒后,那辆黑车从巷口慢慢滑过。
没停。
也没进巷子。
像一条嗅不到气味的猎狗,径直开了过去。
“走了。”谢依兰低声说。
“没走。”楼明之摇头,“他们只是换了个方向。等我们出去,他们会在下一个路口等。”
“那我们怎么办?”
“从屋顶走。”楼明之指了指墙边一根老旧的铸铁雨水管,“能上去吗?”
谢依兰看了看那根管子,又看了看湿滑的墙面。
“我没问题。你行吗?”
“试试。”
谢依兰退后两步,助跑,脚尖在墙上一蹬,整个人像只雨燕,轻飘飘地落在二楼的空调外机上。
她蹲下,朝楼明之伸手。
楼明之没有拉她的手。
他抓住雨水管,胳膊发力,几下就攀了上去。
动作不漂亮,但实用。
两人从二楼的平台翻进一栋旧居民楼,穿过走廊,从另一侧的楼梯下去。
那条巷子的出口,是一家24小时便利店的后门。
便利店的卷帘门半开着,里面漏出惨白的灯光。
楼明之推门进去。
店员是个打游戏的年轻人,头都没抬。
谢依兰跟着进去,从冰柜里拿了两瓶矿泉水,放在收银台上。
“一起算。”楼明之说。
付完钱,两人从便利店正门出去。
雨还在下。
但身后的尾巴,已经被甩掉了。
他们沿着一条种满梧桐树的小路往前走。
谢依兰拧开一瓶水,喝了一小口。
“刚才在会所,你答应买卡特什么了?”
楼明之沉默了几秒。
“他让我去取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一份名单。”楼明之说,“二十年前参与青霜门灭门的人,现在还活着几个,藏在什么地方。他花了十年才弄到手,但自己拿不出来。东西在一个叫‘七星库’的地方。”
“七星库?”
“一个地下档案库。里面有二十年来所有不能见光的交易记录、涉案名单、原始物证。”楼明之说,“买卡特想让我进去,把那份名单带出来。”
“他为什么不自己去?”
“因为七星库有一个规矩:只收钱,不认人。没有信物,天王老子来了也不给进。”
“什么信物?”
楼明之摸了摸自己胸口的青铜令牌。
“我师父的令牌。”
谢依兰的脚步停了一下。
“所以你师父当年,也进过七星库?”
“应该进过。”楼明之说,“买卡特说,我师父是少数几个进过七星库还能活着出来的人。这枚令牌,就是七星库的‘开门令’。”
“他让你去,你不怕是个陷阱?”
“是陷阱我也得去。”楼明之说,“我查了五年,只查到许又开一层。可许又开背后的人,就像空气一样,看不见摸不着。也许这枚令牌,能让我看见点真东西。”
谢依兰看着他,良久才说:“那我跟你一起去。”
“你不能去。”
“为什么?”
“七星库只认令牌持有人。多带一个人,进去就是死。”楼明之说,“你在外面接应我。如果我在天亮之前没出来,你就拿着这个,去找陈默。”
他从腰间摸出一片极小的铜片,塞进谢依兰手里。
铜片比指甲盖还小,上面刻着一个“墨”字。
“陈默是谁?”
“我在警队时的搭档,三年前因为查这个案子,被人打断了腿。”楼明之说,“现在在城西开了家修车铺。找到他,把铜片给他,他知道该怎么做。”
谢依兰握紧铜片,没再坚持。
她清楚,楼明之做事,从来不做没准备的冒险。
“什么时候去?”她问。
“明晚。”楼明之说,“今晚先回去睡一觉。明天,我们分头准备。”
“好。”
雨渐渐小了。
他们在一条小巷的岔口分开。
谢依兰往东,回她租住在江边的老房子。
楼明之往西,穿过两条街,钻进一栋没有电梯的旧楼。
他的房间在六楼。
一室一厅,没什么家具。只有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面贴满案件线索的墙。
他推门进去,没有开灯。
借着窗外漏进来的微光,他走到桌子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他的师父周慎行站在一面锦旗前,笑得温和。
“师父,我找到你的老熟人了。”楼明之轻声说,“买卡特说,你当年答应帮他。结果没做到。现在我帮你把这件事做完。”
照片上的人不会回答。
楼明之把照片贴在墙上那堆线索的最上面,用一枚图钉固定。
然后他合衣躺到床上。
外面的雨声还在继续,像无数只手在敲玻璃。
他没有睡。
他在想一个人。
许又开。
这个人的名字,从五年前第一次出现在案卷里开始,就像一个若有若无的影子。
所有证据都绕着他走。
所有的路,一到他面前就断了。
可偏偏,他又总在最关键的时候,像幽灵一样出现。
明天之后,一切也许会改变。
也许不会。
但至少,他要把这趟水搅浑。
让那些躲在暗处的人,不得不动。
动了,就有破绽。
第二天一早,楼明之给谢依兰打了个电话。
“帮我约一个人。”
“谁?”
“许又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疯了?这个时候去见他?”
“不是我去见。”楼明之说,“是你去。”
“我?”
“许又开对你一直表现得很有兴趣。上次在文化展上,他跟你说了二十分钟的话,还记得吗?”
“记得。他说想请我去他的藏书院看看。”
“好。你就答应他。今晚去他的藏书院。”楼明之说,“你去之前,我会给你一样东西。你带进去,找机会放在他书房。”
“什么东西?”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楼明之说,“记住,你今晚唯一要做的事,就是拖住许又开。让他没有时间去别的地方。”
“你是要调虎离山?”谢依兰的呼吸快了一拍。
“他如果知道我去七星库,一定会让人在路上动手。”楼明之说,“有你在他身边,他反而不会怀疑。”
“可他会看出来的。”
“那就让他看。”楼明之说,“谢依兰,你不是普通人。你跟他接触越多,越能摸清他的底。今晚这局,你是明线,我是暗线。明线要晃眼,暗线才能藏身。”
谢依兰沉默了很久。
“好。”她最终说,“我去。”
“下午四点,江心亭见。我把东西给你。”
挂了电话,楼明之坐到桌前,打开一个铁皮盒子。
盒子里放着几样东西:一枚旧徽章,一根钢丝,一瓶无色无味的小药水。
他拿起那瓶药水,在窗边看了一会儿。
这是他从黑市弄来的东西,能让人在短时间内心跳加速、精神恍惚,但不致命。
“师父,你以前最反对我用这些。”楼明之轻轻说,“可眼下,讲规矩的人,活不久了。”
他把药水收进口袋,起身出门。
雨已经停了。
阳光从云层里漏下来,照在湿漉漉的街道上,像撒了一地碎金子。
楼明之穿过两条街,在一家小面馆要了碗阳春面。
面很烫,他吃得很慢。
吃面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今晚子时,城西码头,一个人来。”
没有署名。
楼明之看了一眼,把手机扣在桌上。
他继续吃面。
汤喝到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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