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13章 屈辱 (第2/2页)
枚选侍苛待周颜,硬生生把枚选侍坑到彻底失势,如今独居偏僻宫苑,处境跟打入冷宫没什么差别。
可八公主偏偏是崇嫔的亲生女儿,崇嫔隐忍蛰伏十余年,一直私下托咱家出力,帮她谋划重获圣宠。
你细细琢磨琢磨,这群人纠合在一起,各怀鬼胎,背地里究竟都打着什么如意算盘?”
小安子盯着自己衣袖上黏腻的污渍,胃里一阵翻涌,强压下反胃的冲动,躬身献计:
“公公,江朔宁、宝忠、那个被废的九皇子,外加崇嫔,本就与咱们不是一路人。
咱们不如先扳倒宝忠。一旦宝忠垮台,江朔宁如今失去蓉妃这座靠山,仅凭无权无势的八公主,根本护不住她。
咱们借崇嫔之手,逐个剪除他们羽翼,叫他们再也翻不起风浪。必须狠狠惩戒宝忠,让他清清楚楚明白,背叛您,会落得何等凄惨下场。”
冯禧嘬了一口烟嘴,青烟缓缓从鼻间吐出,沉默许久,才沉声发问:
“之前吩咐你去查崇嫔赠予我的那处私宅,派人打探清楚了?”
小安子立刻回话:
“已经探查完毕。那宅院修得极尽奢华富丽,地窖之中,还藏着满满一箱金条。”
冯禧低低发出一声玩味的笑声,布满褶皱沟壑的眼缝里精光一闪:
“崇嫔在深宫沉寂失势十余载,受尽冷落,可她宫外的父族,倒是贪心不减,常年大肆敛财,贪墨积攒的油水,丰厚得惊人。”
小安子连忙附和躬身:“如此看来,崇嫔为了重回圣前,东山再起,当真是下足了血本,不惜倾尽家底。”
冯禧唇角勾出一抹深谙世事的阴柔笑意,慢悠悠吐出口中烟雾,语气意味深长:
“老话讲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她这般重金相送,咱家自然也不能白白受着,早已备下回礼,顺水推舟卖她几分情面。”
小安子垂手立于床前,不再插嘴回话,心底暗流翻涌,复仇的念头死死扎根。
宝忠先前给他的玉佩就是诚心害他,那顿板子和他袖手旁观的样子他永远记在心里。
此仇不报,他是不为人。
不知过来多久,门口传来轻轻敲门的声音。
小安子快步上前拉开屋门,门外立着一道身披黑兜帽披风的纤瘦人影。
那人缓缓抬首,正是夏荷。
“奴婢前来给干爹请安。”
夏荷压着沉沉的声线,语气低得近乎听不真切。
小安子连忙侧身引路,伸手接过她褪下的披风,整齐搭在屏风之上。
自夏荷被册封为夏才人,整整两月光景,皇上从未召见过她一次。
无人恩宠,在步步如履的深宫里磋磨,将她熬得清瘦憔悴。
一身翠色罗裙空空荡荡,愈发衬得面无血色,惨白单薄。
小安子眼底掠过一丝微妙神色,识趣躬身退出房间,轻轻阖上木门。
屋内烟气未散,凝滞压抑。
夏荷缓步行至床榻前,屈膝垂首:“干爹。”
冯禧抬眼淡淡扫她,鼻腔里溢出一声慵懒敷衍的“嗯”。
旋即,枯皱干瘪的手掌轻轻拍了拍身侧床沿,示意她上前。
夏荷紧咬下唇,心底万般屈辱翻涌,迟疑一瞬,终究还是挪着细碎的步子缓缓靠近。
下一瞬,冯禧骤然出手,枯瘦的五指死死攥住她的手腕,猛地发力,将她硬生生拽坐至床边。
夏荷浑身瞬间紧绷,克制不住地微微颤栗,脊背泛起层层寒意。
冯禧微微倾身凑近,鼻尖贪婪地蹭过她的发鬓,闭着眼满脸餍足,语气慵懒阴柔:
“倒是一身干净香气。终于想通了?”
夏荷唇瓣几乎被自己咬破,浑身抗拒得僵硬至极,酸胀的眼眶蓄满滚烫水汽。
她艰涩地点头,嗓音干涩沙哑,带着无尽卑微与隐忍:
“求干爹发发慈悲,给奴婢一条生路。”
冯禧沟壑纵横的脸上浮起几分满意的笑意,枯冷的手掌径直扣住她的腰侧。
缓慢摩挲游走,如同端详,把玩一件落入掌心的物件。
他身上常年不散的浑浊烟味与腐朽气息扑面而来,沉沉裹住夏荷。
她死死屏住呼吸,依旧呛得眼底发酸,胃里翻江倒海。
“好孩子,干爹自然会好好疼你。”
冯禧的声音黏腻浑浊,像化不开的浊油,缠得人窒息。
极致的屈辱与恶心直冲喉头,险些让夏荷当场呕出。
她藏在宽袖中的手,死死攥紧一枚冰凉玉佩,尖锐的玉棱深深硌进掌心,刺骨的钝痛堪堪让她保持清醒。
她闭紧双眼,拼尽全部力气。
试图将眼前这张阴浊苍老的脸,这双猥琐的手,这令人作呕的声音,硬生生替换成宝忠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