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陈平安送出去的最大机缘 (第2/2页)
般通天彻地的威能,实在让他心驰神往,渴慕不已。
却也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他自己才能拥有像青萍剑这般强横无匹的力量。
【只需勤勉修行,日日坚持观想,并且持续不断地去争夺、掠夺此方世界的机缘气运,你自然而然就会一步步地强大起来的。】
【此外,务必抱持一颗平常心,戒骄戒躁,切勿心急。】
【往后的路啊,还长得很。】
就在他这些念头如走马灯般转动的时候,青萍剑的意念便适时地在他脑海深处浮现出来。
“嗯,我明白了!”李庆云在心里头重重地应了一声。随即,他又忍不住将一缕意识沉入了那处玄之又玄的奇特空间里,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青萍剑的剑身本体。只见如今的青萍剑,剑身上密布的龟裂纹路里,又有一道裂痕明显出现了开始缓缓修复愈合的迹象,那原本粗粝的裂缝,瞧着比先前缩小了那么一丝丝。
这个迹象说明,那些蛇胆石固然算是一份机缘,可这份机缘的力量终究还是弱了些,不够强劲。
想到这里,他眼底的光芒微微闪动,变得幽深起来。
他细细地梳理着故事里关于陈平安的轨迹。在这片骊珠洞天之内,陈平安实则身负两大极为了不得的机缘。其一便是那位神秘莫测的剑妈,其二嘛,就是那条不起眼的小泥鳅了。而且,那条小泥鳅,可以说是陈平安纯凭自己的本事,靠着自己的一双手,牢牢抓住的唯一一份完全属于自己的大机缘。
可偏偏,这也是他心甘情愿、亲手送出去的最大一份机缘。起因仅仅是因为顾母在那风雪连天的大冬天里,曾给过他一碗热饭的恩情。为了报答这一饭之恩,陈平安便掏心掏肺,为了照顾那顾璨,倾尽了自己全部的心力。
所以说,那条小泥鳅后来虽然跟了顾璨,可在冥冥之中,陈平安到底还是被它认作是半个主人。要知道,那条小泥鳅一旦养成了气候,那便是一条能翻江倒海的水龙啊。
而陈平安本人,天生的大道根基便是亲近水行。因此,这条小泥鳅与陈平安之间,实际上是相辅相成、彼此成就的天作之合。只可惜,这样一份泼天的机缘,到头来,他还是拱手让给了旁人。
“仔细算算日子,那顾璨如今怕是还不满一周岁。这也就是说,那条小泥鳅眼下还没被陈平安给逮到呢。”
“接下来,我倒是可以盘算盘算,试着去寻一寻,抢先把它给抓到手。”
“另外,除了这条小泥鳅之外,可还有那条四脚蛇,以及在那故事里头,那李二当初一门心思想要卖给陈平安的金色鲤鱼。”
“这些东西,可全都是这骊珠洞天里头,屈指可数的几份天大机缘之一了。”
“而除了这些活物,还有那刘羡阳家里祖传的剑经和宝甲,同样也是了不得的好东西,是一份大机缘。”
“虽说那剑经于我而言,没什么大用,可该拿还是得拿到手里才行。”
“……”
一个接一个的念头,如电光石火般在李庆云的脑中转动盘旋,他不停地为接下来的每一步做着细致周密的盘算和规划。
“好了,不用再捏了。”李庆云忽然睁开眼,笑着对还在他腿上敲敲打打的稚圭说道。
“啊?这……这样就成了吗?”稚圭抬起头,小脸上满是诧异。
她明明感觉到自家主人正享受着呢,那舒服得眉毛都舒展开了的模样,可做不得假。怎么突然间就主动叫停了呢。
“嗯,确实不用了。你自己去那边挑一块合心意的蛇胆石吃吧,我准备练一会儿剑。”李庆云语气温和地说道。
“嗯!好嘞!”稚圭乖巧地应了一声,然后便动作轻柔地帮李庆云重新把鞋袜穿好,整理妥帖。接着才退开几步,站到了一旁。
紧跟着,她又飞快地跑到墙角,给自家主人寻来了一根木棍。这根木棍通体笔直,正是李庆云早上拿来练剑的那一根,上头还沾着清晨的露水气呢。
“真乖。”李庆云接过木棍,递给了稚圭一个赞许的眼神,随即便不再分心,开始凝神练剑。他手臂才刚挥动起来,那玄奥莫测的创道规则和一条浩荡奔腾的剑道长河便轰然降临,直接在他身周显化而出。这般奇景,看得旁边的稚圭眼中满是崇敬与迷醉。
虽然说像这样震撼恢弘的场面,她已经有幸见过不止一次了。可每一次亲眼目睹,那种直击神魂的冲击力,仍旧让她心旌摇曳,震撼得无以复加。
不过,崇拜归崇拜,她脚下可一点儿没闲着,麻利地小跑到院子角落里,在那堆得跟小山似的蛇胆石里,仔仔细细地挑挑拣拣,最后选了一块个头看起来相当不小、足有成人拳头般大小的蛇胆石,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选好了石头,她又飞快地跑到水缸边,舀了瓢水,把那石头仔仔细细地冲刷了好几遍,洗得干干净净。
然后,她便美滋滋地站回到廊下,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李庆云练剑,一边把石头凑到嘴边,“咔嚓”啃上一口,就这么惬意地吃了起来。那副小模样,别提有多享受了。
此刻稚圭啃着的这块蛇胆石,可了不得,足有拳头那么大。比起她自己先前在河里摸的那两块小石头,那是大了不知多少倍。
虽说这蛇胆石质地坚硬无比,寻常刀剑都未必能留下印子,可到了稚圭嘴里,一口咬下去,却轻松得像是在啃一顆脆生生的果子。
“咔嚓”一声就咬下了一块,然后在嘴巴里“嘎嘣嘎嘣”地咀嚼几下,喉头一动,便直接吞入了腹中。她一边吃着,一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睫毛弯弯的,一脸的心满意足。
若是不知情的人路过瞧见了,怕还真以为她是在吃什么香甜多汁的瓜果呢。当然了,这东西对于稚圭来说,那可不就是世间顶美味的大餐嘛。只不过这等口福,旁的凡人是万万消受不起,也羡慕不来的。
而李庆云在挥出那一剑之后,并没有顺势施展那威力绝伦的生命之剑,也没有动用那凌厉霸道的诛仙神雷剑,或是那诡异莫测的他化自在剑。
他就只是单纯地、一剑接着一剑地挥动着手里的木棍。他沉下心神,仔细地感悟着身边那如丝如缕、缠绕飞舞的剑道规则,让自己的身心全然沐浴在那条浩荡磅礴的剑道长河之中,精神与剑道长河不停地进行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共鸣与交融。
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闲适与随意,手中的木棍挥舞起来,飘飘然若流风回雪,洒脱自然到了极点。剑势去留无意,如同羚羊夜宿,将角挂于高枝,踪迹难寻;又好似天马挣脱了缰绳,肆意行空,无拘无束。
可偏偏这看似随意的每一招、每一式,落在稚圭的眼中,都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天地至理与大道韵味,让她看得如痴如醉,目眩神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