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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旧师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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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八章 旧师故人 (第2/2页)

之二的视线,屏幕文字彻底模糊重影,沈逾白的指尖已经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墙体预埋的声波装置正在缓慢升压,陆知衍开启了次级施压模式,没有直接引爆自毁程序,却持续放大束缚声波,一点点蚕食他仅剩的意识,以此逼迫门外的梁砚妥协。

    屏幕上弹出实时神经监测数据,脑波曲线持续走低,生命体征不断下滑,死亡告警红光铺满屏幕下半界面。

    再僵持十分钟,不用自爆程序,持续的低频声波侵蚀,就足以让他彻底脑死亡。

    沈逾白微微仰头,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平复剧痛,良久再次睁眼,漆黑眼底一片清明,没有丝毫惧意。

    他清楚梁砚正在楼上对峙,此刻不能有任何分心,不能让梁砚被棋局牵制。

    此前他一直忌惮墙体自爆程序,不敢强行破解声波装置,可如今绝境当前,退路全无。

    沈逾白抬手,指尖忍着剧痛,重新敲开后台底层代码,绕过表层防护告警,不再试图关闭墙体声波发射器,而是选择**反向兼容**。

    既然无法摧毁囚笼,那就融入囚笼,掌控囚笼。

    他以自身脑神经为介质,强行对接墙体所有微型声波装置,将原本用来侵蚀他意识的束缚声波,全部转化为逆向归音频段。

    代价显而易见:残存的听觉神经彻底坏死,脑神经不可逆损伤再加重三成,剧痛席卷全身,一口腥甜涌上喉咙,被他硬生生吞咽回去。

    下一秒,隔离间内所有声波频段完成调转。

    原本指向沈逾白的杀伤性声波,调转方向,顺着大楼电路、监控网线,一路逆流而上,直击顶层办公室主机后台。

    没有爆炸声,没有强光,只有一股无形的逆向声波洪流,瞬间冲垮陆知衍办公室剩余的防火墙,将此前被删除、只留存一半的声学实验室档案碎片,全部强制恢复,自动打包加密,生成一份完整不可篡改的电子证据包。

    同时,一道隐秘的灯光密码,穿过监控线路,悄无声息发送至梁砚佩戴的警务终端后台,只有梁砚一人可见。

    【证据已复原,我拖住墙体声波三十秒,速战。】

    楼上顶层办公室内,陆知衍面前电脑屏幕骤然亮起,完整的十九年实验档案铺满屏幕,所有活体实验记录、祭品名单、声波反噬数据、历年作案时间线,一览无余。

    他眼底神色一沉,瞬间洞悉楼下变故:“你倒是不惜命,为了破局,直接同化了囚笼声波。”

    他无需查看监控,也知道沈逾白此刻付出了何等惨痛代价。

    梁砚指尖微微一震,察觉到终端后台隐秘讯息,心底瞬间了然。

    沈逾白在无人支援的绝境里,以自身性命为筹码,撕开了棋局最后的缺口。

    楼下指挥中心,暗流同样汹涌。

    顾峥盯着全域监控屏幕,看着顶层办公室画面被陆知衍权限封锁,无法查看内部实时画面,心急如焚,立刻调动特警小队,准备待命冲上顶层进行支援。

    一旁的岑叙始终沉默伫立,垂在身侧的手指反复摩挲,内心挣扎到达顶峰。

    他欠陆知衍一条命,不能指证,不能出手抓捕,可他同样看着梁砚陷入险境,看着沈逾白在隔离间拼命自残破局,看着整场棋局持续死人,再也无法冷眼旁观。

    最终,岑叙趁着顾峥调度警力、无暇顾及自身的间隙,侧身走到指挥中心备用控制台前,指尖飞快敲击一串隐秘权限代码。

    这是陆知衍当年给他的最高备用密钥,可以短暂剥夺顶层办公室三分钟权限,屏蔽办公室内所有远程自爆指令,同时切断陆知衍和大楼所有预埋声波装置的连接。

    三分钟,不长不短,刚好足够梁砚完成对峙,安全脱身。

    做完这一切,岑叙默默收回手,重新站回原位,脸色愈发苍白。

    他没有背叛,只是还清了当年救命之恩之外,多余的人情。

    从此两不相欠,恩怨了结。

    顶层办公室内,陆知衍忽然察觉到自身权限短暂紊乱,所有预埋在大楼各处的声波装置瞬间断开连接,底牌尽数失效。

    他转头看向楼下指挥中心的方向,无奈轻笑一声,眼底满是了然:“岑叙终究还是心软了。”

    所有人都在棋局之中,所有人都在做出自己的选择。

    声波底牌作废,远程操控底牌作废,档案证据完整复原,此刻的陆知衍,已经没有任何可以牵制警方的筹码。

    可他依旧没有慌乱,反而身子微微前倾,看向梁砚,抛出最后一个无解的选择题。

    “小砚,我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

    “第一,你现在拿出手铐,抓捕我,我认罪伏法,所有声波实验彻底终止,黑网就地解散。但是沈逾白强行同化墙体声波造成不可逆脑损伤,余生会彻底陷入植物人状态;苏野体内芯片无人可以拆解,最终会持续芯片暴走,痛苦死去。”

    “第二,你自愿配合我完成最后一次归音仪式,剥离你部分听觉神经波段,治好我的残缺听力。我会交出芯片拆除程序,治好苏野,修复沈逾白受损的脑神经,放过所有人。”

    “你选救人,还是选正义。”

    一道极致残忍的单选题,摆在梁砚面前。

    用自己半生健康,换全队所有人平安;或是坚守法律正义,亲手葬送两名同伴的性命。

    落地钟滴答声响愈发刺耳,楼道原生脚步声仿佛穿透门板,在办公室内无形回荡。

    梁砚站在灯光交界处,一半身处光明,一半沉入阴影,过往师徒相处的温暖碎片、十九年梦魇的黑暗画面、同伴挣扎求生的模样,在脑海中飞速交织碰撞。

    他沉默足足半分钟,眼底所有情绪最终归于坚定。

    梁砚抬手,握住腰间手铐,金属冰凉触感贴合掌心。

    “我是警察。”

    “我的正义,从来不需要以自我献祭为代价。你犯罪,我抓捕,法理大于人情,这是你当年教我的第一件事。”

    话音落下,他迈步上前,径直走向办公桌后。

    “至于我的同伴,我会亲手救出来,不靠你的交易,不靠你的施舍,靠警方自己的能力。”

    陆知衍看着坚定不移走向自己的徒弟,眼底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熄灭,缓缓闭上双眼,主动伸出双手,坦然等待手铐锁住自己的手腕。

    棋局走到终局,他输得彻彻底底。

    可就在手铐即将触碰他手腕的瞬间,办公室窗外忽然掠过一道极淡的黑色电波,大楼全域灯光骤然疯狂频闪,所有电子设备瞬间黑屏。

    一道不属于陆知衍、不属于任何人的陌生机械音,响彻整栋市局大楼。

    【主棋被捕,副棋启动,第二棋局,正式开启。】

    梁砚动作骤然停住,眸光骤冷。

    他以为抓住陆知衍,就是棋局终局。

    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陆知衍,从来都不是最终的幕后执棋人。

    他只是摆在明面上,用来吸引所有火力的**明棋**。

    真正藏在更深暗处的棋手,依旧从未现身。

    灯光彻底熄灭,顶层办公室陷入一片漆黑。

    新一轮黑暗棋局,猝不及防,轰然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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