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鬼街 (第2/2页)
“……合着你纯粹骗人啊!”
“不,我没有骗他。”白胡子说道,“别人身上的罪孽我无能为力,但他身上的罪孽我真的可以帮他洗掉。”
“那也不该啊,罪孽是他自己犯下的,你干嘛把他洗掉。”老板娘想了想,又说道,“除非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别人的罪孽被记在他身上了。”
“没错,这是极其罕见的状况。”白胡子说道,“但问题是他没钱付账,所以必须帮我做点事来还债。”
“什么事?”老板娘觉得这个老邻居有点不正常,平时他都是一副老好人的样子,即使别人耍无赖不付账,他多数也就忍了。如今明明是主动做好事,却要逼别人的偿还,这实在是不像他。
白胡子看了一眼门洞,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我要他……帮我创造一个我想要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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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街道另一边,水千忧三人正在逛街。玄女看着这和人间没什么区别的街市,感到非常亲切,如果不是现在有要紧的事,她估计早就去小吃摊上尝尝烧烤地狱蚯蚓的滋味了。
玄女在一张符纸上画了一个符号,又将太清道祖的模样画在背面,然后折成纸鹤。她默念法诀,纸鹤在他手中逐渐飘起来,在空中旋转着。
这种寻人术是非常高级的,以玄女的法力,三千里内符合相貌的人都会被找到。她曾在上面几层试过,但纸鹤要么是转了一会儿就落地,要么是带她飞到一个和太清祖师长得很像的老头面前。这一次,又会是什么结果呢?
只见纸鹤转了一会儿之后,突然停在半空中,对准一个方向,身上的符号逐渐亮起来。
“符咒激活了!”玄女心中一喜,回头招呼水千忧和月小牧。然而她刚一回头,就看见月小牧的身体突然消失的场景。
玄女惊呆了,月小牧在自己的注视下莫名其妙的失踪了。没有瞬移的迹象,也不是隐身之类的法术,以她二重蜕变者的修为,居然看不出月小牧消失的原因。仿佛就是单纯的灰飞烟灭,彻底不存在了。
然而水千忧却立刻看向一个方向,他的眼中第一次出现担忧的神色。
水千忧知道月小牧真正消失的地点,其实刚才月小牧分出一个分身悄悄离开,他就察觉到了。他知道月小牧想去打听自己的事,但也没有去管,却没想到这一个小小的疏忽,居然导致月小牧失去了联系。
一般来说,蜕魂术创造的分身都是独立的,即使某个惨遭不测,其余的也不会受影响。然而这次分身的消失却导致本体一起消失了。出现这种情况,唯一的解释就是他的存在被剥夺了。用更简单的话来说,他的命运被截止了。
水千忧二话不说,直接飞起来,朝月小牧消失的方向掠去。玄女在后面一边大喊着“等等我”,一边飞起来跟上。
他们没看到的是,在他们离开之后,玄女留下的纸鹤对准他们的背影,追随着他们一起离开了。
只一瞬间,水千忧就来到一个澡堂门前。门口的白胡子老头正在得意洋洋的哼着小曲。水千忧没有理会他,直接闯进门。
“喂!”白胡子吓了一跳,自己只是摆了月小牧一道,却没想要把别人牵扯进去。然而水千忧的速度何等迅速,一瞬间就消失在门中,根本来不及阻拦。
就在他呆滞的时候,有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人随后赶来,跟着水千忧冲进去。白胡子自然知道她是谁,准确的说当她踏入第七层的一瞬间白胡子就察觉到她了。本来打算大功告成之后再和她相聚,好好喝一杯,却没想到她也进门去了。
玄女在进入门中的时候,眼角的余光扫到了门口的白胡子老人。比别人转的更快的大脑让她立刻意识到这个人是谁,然而身体却更快,当她想起这个老人的身份的时候,她本人已经进了门。
玄女想要出去,可她发现门中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把自己束缚住,并不断的往后拖。她奋力挣扎着,却感觉自己完全无法撼动这股力量。
“师父……”玄女惊慌之下大喊,“师父,我算出你说的未来被切断的时间节点了,就是……”
然而她话没说完,就消失在门中了。
白胡子站在门口愣了半天,不禁苦笑一声,这报应来的还真是快啊。但明明是自己在作恶,为什么是徒弟来还债。
“傻徒弟,你能算出来,难道我就算不出来?不光时间节点,连延续未来的方法我都算出来了。”白胡子抬手一招,门上澡堂的匾额掉下来,露出后面一块漆黑的木牌,上面写着四个大字——时空之门。
白胡子把木牌摘下来,门中的黑暗立刻消失了,露出房中真正的样子。地上摆着整齐的水桶,墙的四面都是储物柜,正是普通澡堂的样子。
难怪欧冶子一直找不到,原来时空之门只是一块木牌。挂在哪个门上,哪个门就是时空之门。
此时在第九层的枉死城中,欧冶子正在石人的带领下走进寺庙。此时地藏王早已得到消息,在殿中等候。
“见过地藏王菩萨!”欧冶子行礼的时候,居然弯下了腰。明明双方都是守护人,欧冶子面对地藏王的时候却仿佛面对自己的上司。
地藏王双手合十,然后说道:“欧冶子,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在下恳请菩萨,不要为一己之私,扰乱历史的进程。”欧冶子说道,“历史是不能改变的,不然会产生非常多的连锁改变,对未来有非常大的影响。”
地藏王沉默片刻之后说道:“如果我依然要一意孤行呢?”
“那在下依然要劝说你放弃,但方式也许菩萨不会太喜欢。”欧冶子直起腰来,毫不避讳的直视着地藏王,眼中寒光四射。地藏王看到他的双手逐渐显出两个法阵,其中散发着锋锐的杀气。地藏王知道,他现在有些认真了。
作为有史以来最强的炼器师和阵法师,欧冶子自然有嚣张的资本,然而地藏王很清楚他即使全力以赴也不会对自己造成威胁。但地藏王不想和他发生冲突,因为他知道,欧冶子虽然固执,却怀着满腔的正义感。
对峙片刻之后,地藏王叹息一声,终于投降了:“你好像误会了,我并没有为了一己之私。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要找到尊师吗?”
“在下不知,还请菩萨相告。”
“因为太清前辈的一个预测。”地藏王说道,“前辈说太古时代,将在第十三纪元之前迎来终结。”
“终结?”欧冶子一惊,“是什么灾难吗?”
“不,而是彻底的终结。”地藏王说道,“到了那个时候,一切都会消失。所有的生灵、死灵、空间、时间、天空、大地、光明、黑暗,都会不复存在。你说改变历史会影响未来,这没有错,但殊不知我们已经没有未来了。”
“可是……到底发生了什么呢?”欧冶子也开始紧张起来。
“我不知道,但我相信如果世上只有一个人能解开这一局,那就是我的恩师降龙尊者了。”地藏王说道,“论世间预言者,最强的二人就是太清道祖和降龙尊者。道门的预言术是融入天道,推演未来。而佛门的预言术则是根据世间万物的因果关系,以此做出预判。如果这件事真的是某个人引起的,那我的尊师应该可以找到答案。”
“找到了吗?”欧冶子问道。
“没有。”地藏王说道,“我把这件事告诉尊师,他却也无法算出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直到三十年前的一天,我突然发现师尊的气息消失了,整个天地间都无法察觉到他的存在。紧接着太清前辈就找到我,说时代消失的节点即将到来。”
欧冶子彻底不说话了,手中的法阵收了回去。他此时终于理解了地藏王的心情,既然未来随时有可能被终止,那奋力一搏又有何不可。如果换成他的话,也许会做出更疯狂的举动。
这时候,欧冶子突然想起一件事说道:“对了,如果说那种能毁灭世界的东西,我知道有一个。”
“是什么?”地藏王问道。
“在我刚来地狱的时候,曾经收过一个徒弟。”欧冶子说道,“他是个悟性非常强的人,不论多么高深的阵法和炼器术,他看一遍就能全部学会。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来历,但看他是个人才,就把他留下了。但是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他突然开始向我请教一些东西,似乎是想研究出一种阵法,可以破坏任何物质。我察觉到这个阵法的邪恶,如果真有这个阵法,就可以轻松毁灭所有生灵。我暗中调查,发现他正在打造一把名叫‘灭世之剑’的兵器,这柄剑可以摧毁一切生命。我知道他是个歹人,于是立刻决定逮捕他。然而这个家伙非常警觉,在我抓住他之前就逃走了。”
“他叫什么名字?”地藏王急忙问道。
“他叫菱花。”
地藏王仔细从自己记忆里搜寻这个名字,然而结果很明显,自己根本没听说过。
沉默了一会儿,地藏王说道:“你见过他设计的那把兵器,你觉得他能成功打造出来吗?”
“依在下认为,很难。”欧冶子说道,“灭世之剑的其中一个材料是洪荒巨兽饕餮的心脏,因为饕餮的吞噬之力,正是将有机物消化为纯能量。也就是说想造这把剑,必须杀一只饕餮。饕餮现在只剩一只,虽然他修为失去了大半,但三重蜕变的躯体仍在,是杀不死的。除非饕餮心甘情愿的把心脏给他,但是我可不相信贪婪的饕餮会这么无私奉献生命。”
“原来如此!”地藏王点了点头,然而心立刻又悬起来,“你说需要饕餮心脏的原因是饕餮有吞噬之力,那世上就没有别的生灵有吞噬之力吗?”
欧冶子想了想,觉得应该没有了。吞噬之力是洪荒巨兽的本领,而且洪荒巨兽中能掌握这种力量的也少之又少。但现在哪还有洪荒巨兽,也就地府深渊里还有三只,他们跟饕餮情况差不多,是杀不死……
不对,欧冶子陡然惊醒。地府那三只洪荒巨兽,早在近三十年前就已经死了。
地藏王面沉似水:“世上有吞噬之力的生灵,除了饕餮还有一个,那就是黑龙。然而三十年前,他已经死了。”
欧冶子的脸色也非常难看,如果在黑龙死了之后,心脏被那个叫菱花的人得到,那也许在三十年前,这把剑已经打造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