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皇帝狐惑 (第1/2页)
夜深后,皇城的灯火没有熄。
苏妄站在养心殿外,抬头看了一眼门楣。
殿外禁军披甲而立。
内侍垂手站在台阶两侧。
她腰间挂着镇魔司查验腰牌,来由也算正当。
御花园妖火案尚未结案,宫中又接连有人神志失常。她要入养心殿查看皇帝近况,谁也挑不出明面上的错。
可太顺了。
禁军只看了一眼腰牌,便侧身让路。
没有盘问。
没有验身。
连领路的内侍,都像早已知道她会来。
苏妄跨过门槛时,心里已经沉了几分。
这不是疏漏。
是有人想看她来做什么。
殿内烧着地龙,暖得闷人。
空气里浮着沉水香,还有一丝极淡的甜味。
那甜味被沉水香压得很深,寻常人闻不出来。
苏妄却在门口停了一下。
她在青州见过太多妖气,也吞过太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股味道,不像香。
更像有什么东西,借着香气往人骨头里钻。
“陛下近来一直睡不好?”
她随口问了一句。
领路内侍低着头。
“回苏统领,陛下操劳国事,近来确有些失眠。”
“失眠到不见朝臣?”
内侍的肩膀抖了一下。
“奴才不敢妄议。”
苏妄没再问。
养心殿内间的帘子垂着。
帘后龙榻上,萧珩躺得很安静。
他没有穿朝服,只着一身明黄寝衣,脸色却比衣料白得多。眼底泛青,眉头紧锁,右手无意识地攥着锦被,手背上的青筋都绷了出来。
像是在做梦。
也像是被什么困在梦里,醒不过来。
苏妄站在榻前,没有立刻靠近。
她先看案上的奏折。
最上面几封被翻得乱七八糟,纸角皱了,有几道朱批只写了一半。砚台里的墨已经干了,旁边茶盏也是冷的。
皇帝并非完全不理政事。
只是连提笔的力气都没有了。
苏妄垂下眼。
识海中,白泽轻轻动了一下。
“殿下。”
“看见了。”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眉心那道白纹微微发热。
天之眼扫过萧珩的身体。
气血不算虚。
经脉也没有受损。
真正的问题在识海。
一根极细的粉白香线,自他眉心一路没入神魂深处。香线分出无数细丝,有的缠在记忆上,有的绕住心神,有的压着他本能的反抗。
最深处那一根,向着皇城外延伸。
苏妄顺着那缕气息看去。
国师府。
玉洁。
她不是简单地迷惑皇帝。
她是把狐香种进了萧珩神魂里。
种了很久。
久到连萧珩自己,恐怕都分不清哪些念头出自本心,哪些是被人推着走出来的。
“能吞吗?”
苏妄在识海里问。
饕餮虚影动了一下,像是闻见了食物。
白泽却立刻开口。
“不能。”
“狐香已经与他的神魂相连。强行吞去,香线断裂时会带走他的神识。”
“他会死?”
“比死更糟。”
苏妄沉默。
玉洁做事向来不给人留余地。
皇帝是她握在手里最好用的一枚棋子,自然不会只种一层香。
“那白泽能做什么?”
“撑开一丝清明。”
“只有一丝。”
“够了。”
苏妄走到榻边,抬起手。
一缕清气自她指尖落下,缓缓没入萧珩眉心。
狐香立刻反应过来。
粉白香线骤然收紧。
萧珩的身体猛地一颤,额上很快渗出冷汗。手指攥得更紧,指甲在掌心掐出血痕。
苏妄没有硬攻。
她只让白泽清气顺着那根香线最薄弱的位置往里挤。
像在一扇锁死的门上,撑开一道缝。
很慢。
也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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