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91章 井下活人 (第1/2页)
“甲录给不了你”
李平仰起头盯紧井口,右手伸进怀中,隔着衣料把甲录的书脊牢牢扣紧
墙外的呼吸没有乱,连脚步都未挪动半寸
“甲录不离身,你下井就是替它陪葬”
“甲录一离手,我们只会死得更快”
任俊用脚踩住周通尸体旁边的那枚铜扣,朝着井口喊道:“老师要是真在墙外,就说清楚我十二岁入门以后,第一次挨罚是为了什么”
墙外安静片刻
“你十二岁偷了半坛青梅酒,醉倒在藏书阁,罚你抄三遍门规的是陈伯庸,替你交差的是秦伯”
任俊唇边最后一点血色也褪了,踩着铜扣的靴底却压得更紧
这件事情只有三个人知道内情
陈伯庸、任俊,还有替他抄书的秦伯
李平扣着甲录书脊的五指反而收紧,硬角硌进掌心
“这只能证明你认识秦伯,证明不了你是老师”
“谨慎一些是好事,尤其是在井里躺着死人的时候”
脚步声绕过断墙,来人走到苏挽面前
苏挽左手横剑,剑尖抵住他的胸口
“站住”
来人的靴尖停在了剑锋前面,他抬起两根手指捏紧斗篷边缘,缓慢地向后揭开,一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从阴影里面显露了出来
“秦伯……老师的声音,也是你借的?”
苏挽手中剑没有移开
秦伯用两指探到喉结下方,捻住一角近乎透明的薄符,慢慢撕了下来符纸离开皮肉时发出细微的黏响,陈伯庸的苍老嗓音随之断去,只剩他原本沙哑的声线
“府里的耳目很多借用大人的声音,追兵才只敢先派一个人过来”
“少死几个人?那周通算不算?”
“我看见尸体了,别的,活着出去再说”
秦伯低头扫过周通的尸体,眼皮只在那张毁去的脸上停了一息,便重新垂下
李平重新在尸体右侧蹲下,先捏紧衣领把它向外扯平,再用黑钉的尖端沿着脊背把湿透的布料挑开
肩胛下方有个窄小伤口,边缘没有多少血尸身脚底沾着灰白石粉,井底却全是黑泥
“伤口少血,脚底石粉也对不上井泥,这里不是凶处,周通死在别处”
任俊捡起断裂铜扣
“铜扣就在尸体旁边,他在临死以前多半伸手抓过府中人的衣服”
“一枚断扣定不了凶手,也可能是有人死后塞进他手里的”
李平扯出一块干净布片,先将断扣放在中央,再把黑钉横压在旁边,四角折拢裹紧,最后塞进袖袋深处
井口上方传来衣料撕裂声
苏挽把身体靠在井沿上,用牙齿咬紧布条的一端,左手重新把右肩缠住,鲜血很快就透出了一层,所幸没有继续向下滴落
秦伯递过去一个药瓶
“止血散先把血止住”
苏挽没接
“是谁配出来的?”
“府中药房”
“那就更不能用”
她从自己腰间取出药粉,咬开木塞,倒在伤处她全程只用左手,额角已有冷汗
秦伯把药瓶收了回去
“方承就在下面,逃走的死士一带人回来,你们就再也见不到他”
任俊抬头喝问:“他在哪里?”
“你脚下”
秦伯绕到了井后,从袖中摸出一枚暗红色的木牌他用拇指抵紧牌尾,把木牌一寸一寸地压进砖缝里面
喀啦啦
井壁深处随即响起沉重的石块摩擦声
李平脚下轻震
周通尸体后方的井壁裂开了一道缝隙,冷气夹带着药腥味涌了出来,缝隙后面显露出向下延伸的石阶,每一级石阶都刻着半朵云纹,这个纹样正好跟黑钉尾部的纹样相同
“司氏修的入口?”李平问
“司氏修过,不等于入口归司氏;旧舍用过,后来才落到郡守府手里”
“这口井到底归谁?”
秦伯一直看着他
“谁能活着出来,就暂时归谁”
李平取出甲录,只露出封皮
“你先下”
秦伯摇了摇头
“我守井口”
“那我们也不下”
断墙外传来一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