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回忆 (第1/2页)
玄猫突然对着他狂叫,那凄厉的叫声划破了此时的寂静,所有人都愣住了,没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毕竟,这只神秘的玄猫平日里总是慵懒而安静,从未有过如此激烈、近乎预警般的举动。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周万家手中原本握着的竹筒,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失手滑落,“啪”地一声脆响,摔在了地上。
众人的目光,下意识地追随着那滚动的竹筒,随即,便被更骇人的景象牢牢攫住——他们清清楚楚地看见,周万家的右手,自指尖开始,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接近透明,仿佛正在从实体逐渐淡化成虚幻的光影。
周万家几乎是本能地、仓促地用左手捂住了那只正在异变的手,试图将它藏起来。其实,这并非毫无征兆的突变。
早在前一天,他就已经察觉到自己的手指偶尔会泛起一丝不正常的、近乎透明的微光,只是那时还很轻微,转瞬即逝。
他心中早已隐隐有了预感,自己在这时空彼端的存在,或许正如同沙漏中的流沙,在无声地消逝。
这几天身体里那股若有若无的虚浮感,以及偶尔对周遭事物产生的、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般的疏离感,都在无声地印证着这个他不敢深想的念头——他快要消失了。
然而,面对众人惊愕、担忧乃至恐慌的目光,周万家脸上却迅速绽开了一个与此刻氛围格格不入的、极其灿烂甚至带着点没心没肺的笑容。
他用力摆了摆那只尚且完好的左手,语气轻快得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哎呀,没事没事!都别这么紧张兮兮地看着我嘛!这……这就是点穿越时空隧道的‘后遗症’,小毛病,过两天自己就好了!”他刻意将语调扬得高高的,试图驱散空气中凝重的气氛,“再说了,你们想想看,跨越那么漫长的时光,搅动那么玄奥的规则,哪能一点代价都没有?就这样,顶多算是……嗯,算是‘水土不服’!对,就是特别点的水土不服,适应几天就没事了。真不用担心我,我就怕你们看到我这副样子会瞎想,所以才一直没说。”
可话音未落,他的身形竟又微微晃了一下,仿佛被无形的风吹得不稳。
陈华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的胳膊,触手却是一片冰凉,与方才那杯果茶的温热截然相反。
沈策眉头紧锁,声音压得极低:“你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别骗我们。”
萧泓阳则迅速扫视四周,低声对巡逻队打了个手势,那队人立刻不动声色地围拢过来,形成一道隐秘的屏障,将周万家护在内圈,同时疏散附近好奇张望的百姓。
玄猫仍蹲在石墩上,金眸一瞬不眨地盯着周万家,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不再是刚才的狂叫,却更显焦灼。
它忽然跃下石墩,几步窜到周万家脚边,用脑袋用力蹭了蹭他的小腿,仿佛在确认他是否还在。
周万家低头看着那只猫,笑意渐渐撑不住了,嘴角微微颤抖。
他想再说些什么轻松的话,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阳光依旧明媚,市声依旧喧闹,可他却感觉自己正一点点被抽离这片鲜活的人间——不是死亡,而是比死亡更荒诞的“抹除”。
他忽然想起那个时空计划启动前,导师曾意味深长地说过一句:“时间从不允许真正的访客。”
原来,这句话的代价,是连存在本身都要被收回。
陈华激动地握紧双拳,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如果曦还在,祂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祂当初定下的规矩,就是要保护每一个意外卷入时空乱流的人。”
集中在这片秦时土地上的先驱者们,每一个人的到来都并非出于本意,他们都是在各自时代的遭遇了无法预料的时空异常,才被抛离了原本的轨迹,坠落到这个遥远的过去。
因此,对他们而言,摆在面前的道路只有两条:要么,竭尽全力寻找那渺茫的、返回自己时代的方法;要么,就只能在这个完全陌生的时空里,默默等待生命的终结——或是自然老死,或是在某个未知的瞬间,像从未存在过一样彻底消失。
其实,在曦失踪之后,所有残存的先驱者心中都渐渐明晰了一个残酷的真相:他们能够来到这个特定的时空,根本不是什么偶然的“意外”。
是曦,主动打开了通往这里的“门”。
不管这些散落在不同时间线上的迷失者原本会被抛向哪个历史节点,曦的权限都像一只无形的手,将他们全部收拢、牵引,最终集中投放到了秦朝这个时间锚点。
来自25世纪的那批穿越者,最初的计划本是精准跃迁到仅仅两个世纪前的时代,他们的使命是阻止当时人类那个名为“地球流浪”的、在他们看来充满风险且技术尚不成熟的宏伟计划。
然而,由于自身时空技术的重大缺陷和不稳定性,他们的穿越行动彻底失败,飞船被狂暴的时空乱流撕碎,他们不仅未能抵达目标时代,反而被无情地抛弃在了无尽的时空隧道之中,甚至在过程中永久失去了几位宝贵的同伴。
正是在这绝望的关头,是曦的那道权限,如同救生索一般,将他们从崩解的边缘拉了出来,并将目的地强制设定为秦。
而来自更遥远未来——30世纪的那批人,情况则截然不同。
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异常明确且大胆:就是要主动降临秦朝。
这种意图逆溯如此漫长时光、精准定位单一朝代的行为,严重悖逆了时空流动的基本法则与常理。
因此,即便是曦,也未能或是不愿为他们完全开放安全的通行权限。
这就导致他们在穿越过程中,失去了足够的时空保护,他们的躯体不得不直接承受时空隧道那强大的挤压与撕扯之力。
这种伤害是根本性的,直接表现为他们生理机能的加速衰败,寿命被大幅度地压缩和削减。
周万家的左手也开始变得透明,这诡异而令人不安的现象迅速蔓延,预示着某种不可逆转的糟糕变化正在发生。
三人组见状,心知情况已万分危急,刻不容缓,他们不再有任何犹豫或拖延,因为他们清楚地意识到,此刻或许唯有嬴政,才拥有扭转这可怕局面的能力与手段。
他们当即抓住周万家的手臂,搀扶着他,奋力朝着巍峨宫殿的方向疾奔而去,试图与时间赛跑,争分夺秒。
然而,就在他们跑到一半路程时,周万家身体猛地一软,发出一声闷哼,直接重重地摔倒在地,再也无法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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