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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违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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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1章 违规 (第2/2页)

觉到他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痛楚与波澜。“是的,”他的声音平稳却低沉,“他们提前启动了关键的仪式,付出了无法估量的代价,才让政哥得以在特定的时空节点回归秦国。而我们……我们与政哥的相遇,某种程度上,也是在那场巨大牺牲所引发的时空涟漪中,阴差阳错、命运使然的结果。”他的话语简洁,却道出了那份沉重的因果与机缘。

    沈策平日里总是一副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模样,仿佛天塌下来也能当被子盖。但此刻,他眼神中的光芒不再像最初那样跳跃活泼,而是沉淀下了一种经历过生死离别的沧桑与黯淡。他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却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我们第二批……其实也没剩几个人了。”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除了我们三个在这儿打牌的,还有一个叫苏妙灵的,她是政哥跨越两千年时光后的血脉,是他的孙女。几个月前那场大战……太惨烈了。第二批的大部分同伴,都牺牲在那里了。我们三个能活下来,不是因为我们有多强,只是……只是运气好罢了。体内侥幸残留了战损将军赠与的神力护住了心脉,才只是重伤濒死,捡回了一条命。其他人……其他人是连反应都来不及,当场就……没了。”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却重重地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陈华抬起手,指向不远处宽敞而肃穆的大厅,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入茉莉耳中:“那边,挂着所有牺牲先驱者的画像和名字,每一个曾在这里留下足迹、付出生命的同伴,都在那里。也包括……和你来自同一个时空的同伴。”他的话语像一把钥匙,缓缓打开了通往记忆与荣光殿堂的门。

    茉莉的心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了,她迈开脚步,每一步都踏得异常沉重,仿佛脚下不是坚实的地面,而是浸满了岁月与牺牲的尘埃。她缓缓走进了大厅。眼前豁然开朗,又瞬间被一种磅礴的寂静所笼罩。大厅的墙壁上,从地面直到高耸的穹顶,整整齐齐、密密麻麻地悬挂着数千幅画像。

    每一幅画像都承载着一个曾经鲜活的生命,每一张面孔都定格在某一刻的坚定或微笑旁。

    画像的旁边,用工整的字体镌刻着他们的名字,记录着他们何时跨越时空的阻隔来到这里,标注着他们属于第几批先驱者。

    这些简短的文字,是他们存在过的证明,是他们奉献过的铭文。

    茉莉的目光带着颤抖,缓缓扫过这浩瀚的“英灵殿”。

    她甚至不需要刻意寻找,只是稍稍偏转了一下视线,五张无比熟悉、曾日夜相对的面孔便赫然撞入了她的眼帘——正是她那五位来自同一时空的同伴。

    画像中的他们,笑容是那样灿烂,眼神是那样明亮,仿佛对未来的艰险一无所知,又仿佛早已洞悉一切却依旧选择无畏前行。

    就在一个月前,这些人还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与她谈笑风生,分享着对故乡的思念或是对任务的憧憬。

    鲜活的话语犹在耳畔,生动的表情历历在目,可转眼间,一切音容笑貌都凝固成了墙上这一幅幅沉默的画像。

    巨大的反差与失去的实感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冲垮了茉莉努力维持的平静。她的眼眶迅速泛红,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积聚,视线开始模糊,唯有那五张笑脸在泪光中愈发清晰,也愈发刺痛。

    她的视线死死地锁在那五幅画像上,仿佛要将他们的模样更深地刻进心里。良久,一个压抑着颤抖的声音从她喉间艰难地挤出,带着无尽的悲凉与一丝不肯放弃的执念:“他们……他们的尸骨在哪?总该……有个地方可以祭拜吧?”她还在奢望着,能有一捧黄土,一方墓碑,让她寄托哀思。

    萧泓阳站在她身侧,目光同样落在那无尽的画像上,他的表情是近乎冷酷的平静,但这种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哀伤与认命。“没有尸骨。”他的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物理定律,“无论是你们来自30世纪的同伴,还是我们这些来自不同时代、不同世界的先驱者,只要在这里死去,就不会有尸骨留下。”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来解释这超越常人理解的法则,“他们会化作点点荧光,飞向政哥的心口,融入其中。曦告诉我们,那叫做‘续命’。每一个像我们这样的‘外来者’,不管来自哪个时空,哪个世界,踏足此地本身,就是对这个世界固有法则的违背与入侵。因此,我们的身体本质上不属于这里,不被这片天地真正接纳。当我们生命终结,这具‘非法’存在的躯壳便会彻底消散,而我们剩余的生命力,或者说,我们因‘违规’存在而背负的‘时限’,就会转化为某种能量,成为给政哥延续存在、对抗某种更大‘法则反噬’的薪柴。”

    沈策和陈华不知何时也默默走了过来,一左一右站在萧泓阳身边。

    他们此刻的神情,与几分钟前向茉莉介绍瞻先阁时那种努力表现出的、甚至带着点顽皮的笑脸接待新人的模样截然不同。

    面对这些陪伴自己走过漫长岁月、共同经历生死、早已如同家人般的同伴的画像,他们再也无法戴上任何轻松的面具。

    沉重的悲伤如同实质的雾气笼罩着他们,每一次目光掠过那些熟悉的面孔,心口就像被钝器重重击打一次。

    那痛楚绵长而深刻,经年累月,早已刻入了骨髓。

    他们静静地站着,与满墙的寂静画像一同,构成了一幅无声却震耳欲聋的哀悼图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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