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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赌徒与精算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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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章 赌徒与精算师 (第1/2页)

    保尔森把眼镜放到桌边,双手交握,声音依旧不高:

    “所以你赌的是什么?不是方向。是它撑不过那个窗口?”

    “差不多。”陆泽说,“贝尔斯登那种体量,不是买几张看跌期权就能砸死的。它的问题早就在那儿了。我的交易,只是押它已经没有多少时间。”

    “时间。”保尔森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这个词。

    “对。”陆泽说,“它的问题已经不是账面亏了多少,而是市场还愿不愿意继续借时间给它。”

    这句话说完,办公室里静了一瞬。

    保尔森靠在沙发背上,目光落到一旁那堆还没整理完的贷款池数据上,过了两秒,才轻声道:

    “是。”

    “很多人看一家公司,会先看它还剩多少钱,还剩多少资产,还能不能卖东西补窟窿。”

    “但到最后,真正决定它死不死的,往往不是这些。”

    他抬起手,轻轻点了点桌面。

    “是别人还愿不愿意等它。”

    陆泽看着他,没有接话。

    保尔森继续道:

    “外面现在有一种说法,说贝尔斯登是被做空者杀死的。”

    “这种说法很方便。听起来也很完整。”

    他笑了笑,笑意却很淡。

    “可做空者杀不死一家一级投行。”

    陆泽道:“最多只能提前替它验尸。”

    格林伯格低头喝了口咖啡,像是忍了一下笑。

    保尔森看了陆泽一眼,那眼神里第一次多了一点真正的兴趣。

    “这个说法不错。”

    他顿了顿,继续道:

    “贝尔斯登死得快,但它病得不快。”

    “它真正的问题,不是这一个季度,不是这一两笔仓位,也不是某一天突然借不到钱。”

    “是它活得太久了,久到开始相信一件事——只要明天还能融到资,今天就不算有问题。”

    陆泽轻轻点头:“把侥幸当成能力。”

    “对。”保尔森说,“把侥幸当成能力。把市场给的宽容,当成自己配得上。”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像是思绪飘到了远处。

    陆泽看着他,忽然道:

    “听起来你对它很熟。”

    保尔森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很平静地说:

    “我在那里待过。”

    “很多年前。”

    格林伯格这时才接了一句:“JOhn在贝尔斯登的时候,那里还没烂到今天这个地步。”

    保尔森没有纠正,也没有附和,只是淡淡道:

    “那时候它已经有那些毛病了。只是没这么严重。”

    “有些公司不是某一天突然变坏的。”

    “它们只是一直没为自己的坏,付过足够大的代价。”

    陆泽看着桌上那堆标满荧光笔的贷款池数据,问:

    “所以你觉得贝尔斯登的结局是注定的?”

    “没有哪家公司的结局是注定的。”保尔森说,“但有些公司,会一步一步把自己活成一个只要市场犹豫一天就会死的东西。”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

    可也正因为太平静,反而比愤怒更锋利。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是曼哈顿的夜景,灯火通明。

    保尔森重新看向陆泽。

    “你这笔交易,让很多人记住了你。”

    “但真正有意思的,不是你赚了多少钱。”

    “是你在所有人还把贝尔斯登当成一家具备挽救价值的投行时,就已经开始把它当成尸体处理了。”

    陆泽笑了笑:“尸体这个词,从你嘴里说出来,比从电视里说出来可信多了。”

    “电视需要凶手。”保尔森说,“市场只认死因。”

    这句话落下后,格林伯格终于放下咖啡杯,看了眼表。

    他很识趣地站起身。

    “我去外面抽根烟。”他说,“你们继续。”

    门轻轻关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陆泽和保尔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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