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后三页协议 (第1/2页)
晚辅前,东辰复印店的照片已经被陈老师打印出来,摆在德育处桌上。
老何看完,脸黑得像刚从锅底刮下来。
“只能顾长川一个人去?”他把纸拍在桌面,“他们当学校是摆设?”
顾长川坐在对面,很乖地举手:“老师,我也觉得他们不尊重教育事业。”
老何指着他:“你闭嘴。”
李航在旁边憋笑憋到肩膀发抖。
德育处窗外,晚辅前的操场广播已经响过一遍。别的班在收作业、排座位,他们这边却摊着复印店照片、东辰路线和许知夏家的旧债材料。老何越看越头疼,最后把保温杯往桌上一放。
“我教了这么多年书,第一次见有人把家族旧账、转学生、复印店和包子铺全塞进一天里。”
顾长川诚恳道:“老师,包子铺是意外收获。”
“闭嘴是连续动作,不是选择题。”老何说。
顾长川立刻闭嘴。
沈清禾没有笑。她把照片放大后的细节摊开,指着铁盆边缘:“纸灰里露出的章印不完整,只能看到‘助理室’三个字。对方想让我们以为后三页被烧了,但照片角度刻意避开了铁盆底部。”
许知夏补充:“丁永福以前做复印,会把废页和正式页分开放。他很怕出错。如果真烧重要东西,不会在柜台上烧。”
老何看了她一眼,语气放缓:“你确定?”
“我小时候见过他工作。”许知夏说,“他连试印纸都按日期夹起来。”
顾长川轻轻敲了敲桌面:“所以这张照片不是毁证,是吓人。对方要我晚上一个人去,说明复印店里可能没有后三页,只有能诱导我失控的东西。”
老何冷笑:“你还知道不能失控?”
“知道。”顾长川叹气,“我最近自我管理进步很大,主要是沈同学审核严格。”
沈清禾面无表情:“这句不用记录。”
陈老师却真的在旁边写了“学生表示不单独前往”。
顾长川看见,差点没绷住。
最后方案定得很简单:不去东辰复印店赴约,由学校联系辖区巡逻点,请复印店经营者丁永福到学校说明情况;许知夏作为当事人只在老师在场时确认身份;顾长川提供匿名照片来源;沈清禾负责材料目录,不交原件。
这不是顾长川前世最习惯的打法。
前世他会一个人去,带两手准备,把对方逼出来,再把风险压到最低。
但这一世,他坐在德育处,看见沈清禾把每个人的边界都写清楚,看见许知夏因为“不用单独面对”而松了一口气,忽然觉得慢一点也没什么不好。
慢一点,反而让对方留下更多记录。
傍晚六点四十,丁永福来了。
他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手里攥着一只旧帆布包。进门时,他第一眼看见许知夏,整个人僵了一下。
“小夏?”
许知夏站起来,声音很轻:“丁叔。”
丁永福嘴唇动了动,像想问很多事,最后只说:“你长这么大了。”
老何请他坐下,说明来意。
丁永福听到东辰复印店、旧电子厂、后三页协议,脸色一点点变白。
“我不知道什么Z1。”他说,“也不知道谁让你们去我店里。我昨晚关门,是因为有人往门缝里塞了纸,说如果我今天开店,就把当年那批复印件的事捅出去。”
顾长川问:“哪批复印件?”
丁永福攥紧帆布包:“七年前,旧电子厂和南城材料仓储部之间,有一批出库单和临时保管协议。我当时只是帮忙复印。后来厂里出事,有人说许师傅偷零件,又有人说沈家担保材料不全。我觉得不对,就留了几张废样。”
许知夏脸色发白:“我爸没偷?”
丁永福看着她,眼里有愧:“至少我复印过的那份出库单上,签收人不是你爸。”
德育处安静下来。
沈清禾立刻问:“签收人是谁?”
丁永福从帆布包里拿出一只旧牛皮纸袋。纸袋边缘被透明胶缠了好几圈,里面不是原件,是几张泛黄的复印废样。
他拿出来前,先把手在裤缝上擦了两下。
那不是做贼心虚,更像一个人抱着烫手的东西太久,久到连递出去都需要重新攒勇气。许知夏看见他的动作,眼圈一下发红,又硬生生忍住。
顾长川没有催。
沈清禾也没有催。她把桌面空出一块干净地方,示意陈老师先放见证纸,再放材料。
丁永福没有直接递给顾长川,而是递给陈老师。
“我怕惹事,一直没敢拿出来。”丁永福声音发哑,“今天有人拿这些东西威胁小夏,我才知道躲不掉了。”
陈老师戴上一次性手套,把复印件摊开。
第一张是旧电子厂出库单废样,右下角有半个签收栏。
签收人位置被墨粉糊掉大半,但旁边盖着一枚章。
顾明泽助理室。
第二张是临时保管协议废样,页码写着四。
沈清禾呼吸一紧。
顾长川也坐直了。
他们之前只有第一页页角。现在,第四页出来了。
第四页没有正文开头,只有中段条款:临时保管方负责封存货物及相关纸质账册,未经三方书面确认不得转移、销毁、改签。
下面有一行手写补充:如遇账册灭失,以保管方最后登记记录为准。
沈清禾看完,声音很稳:“这条很关键。它说明账册灭失不等于沈家默认全责,要看最后登记记录。”
顾长川看了她一眼。
沈清禾没有激动。她先把最能救沈家的条款钉住,再看签名和章。
这才是共同当事人。
丁永福又拿出第三张。
页码是六。
这一页最下面有骑缝章残痕,保管方签字处只剩一个姓:周。
周建业。
许知夏低声:“为什么会有周叔的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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