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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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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章 镇物 (第2/2页)

刚才腿疼,出来站站。”

    白露看着我,她眼神里有怀疑。

    我没躲,也没解释。

    有时候低头比说谎管用。说多了,破绽就多。

    白露又看向老苗:“外公,你少跟他们说话。”

    老苗脸一板:“我跟狗说话,也不用你批条子。”

    白露气得抿嘴。

    马二在旁边憋笑,憋得脸都抽了。我用胳膊碰了他一下,他立马正经。

    白露倒了水,没进屋,站在门口说:“天亮我就回学校。你要是再跟这些人瞎来,我以后就不回来了。”

    这话一出,老苗不吭声了。我第一次见他被人一句话堵住。

    山路上十几把刀没堵住他,白露一句话,把他给堵住了。

    这世上真是一物降一物。

    白露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还是嫌弃。

    “你们最好明早就走。”

    我点头:“天亮就走。”

    她端着缸子回屋,门帘放下,屋里又亮起灯。

    老苗站在原地,半天没说话。

    马二小声嘀咕:“老爷子,您这外孙女脾气挺硬。”

    老苗斜他:“你脾气软,你刚才怎么不跟她顶?”

    马二干笑:“我怕她告状。”

    “你还知道怕。”

    老苗转身走到石碾旁坐下。

    我跟过去,没坐,站着问:“老爷子,我有句话想问。”

    “问。”

    “真按您说的,下面要是有墓,有镇物,可能不是几百几千块。是上万,几十万,都有可能。”

    “您为什么不自己下坑摸?”

    这话问得直。

    可不直不行。

    江湖上没人无缘无故给你指财路。老苗不是善人,他收三百块都不脸红。这样的人手里有图,有本事,有胆子,偏偏守着不动,这不正常。

    老苗摸出烟袋,捏了半天。

    煤油灯从屋里漏出来一点光,照在他手背上,那手背全是老筋。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我洗手了。”

    马二没听懂,问:“啥?”

    老苗没看他。

    我懂一点。

    道上说洗手,不是去河边搓两下。那是断前路。有人在祖师爷前磕头,有人剁一根手指,有人把铲子埋了。说法不同,意思一样:从今往后,不碰地下饭。

    但我也知道,真洗干净的人少。

    这行脏,脏在钱上。见过大货的人,很难再安心种地。你让一个尝过万把块分红的人回去挣三百工资,他夜里都能憋醒。

    老苗把烟袋收回去。

    “我年轻时,比你们还不是东西。”

    他看着院外黑山。

    “别人挖坟为钱,我有时候为口气。谁说哪座山不能动,我就偏要动。谁说哪道门打不开,我就偏要开。后来死的人多了,才知道有些门开了,不是你进去,就是有人把你拽进去。”

    马二听得脸又白了。

    我问:“柳沟那下面,开过?”

    老苗没回我。

    他把袖子里的绢帛拿出来,重新缠好麻线。

    “你们这些人,跟我当年一样,拦不住。”

    他说这话时,眼皮耷着,像一下老了几岁。

    “我今天不说,没多久郑独臂也会知道。可能他都已经知道了,郑独臂猜到下面可能还有东西,能忍三天,忍不了第四天。断龙岭这边的团伙只要有一个闻到味,柳沟镇这山就清净不了。”

    这话说到我心窝上了。

    把头肯定会动。

    不是他贪,是那东西太大。大到你不动,别人也会动。江湖上没有“我不拿别人也不拿”的好事。

    “与其让你们瞎摸,不如指条明路。”

    我问:“什么明路?”

    “别走北沟。”

    他说,“北沟是辽人借的皮。那座辽墓,压在上头,像一块假瓦。真正的口,在水线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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