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0章 生死两断,血债终偿 (第1/2页)
雨势再度转急。
天穹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撕开了一道口子,冰冷的雨水泼洒而下,砸在泥地上,溅起一片浑浊的水雾。远处山影如墨,近处两辆车的残骸在雨幕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凌烽站在泥水与夜色之间,嘴角那丝鲜血刚溢出来,便被雨水冲淡了。他的双臂仍微微发颤,胡飞英那一拳太沉,八道气劲如同八条阴冷的蛇,顺着他的骨头往里钻。若非他身体强度异于常人,又有霸血护体,这一拳已经足够让他的两只小臂齐齐折断。
可他仍站着。腿没弯,背没塌,像一杆被炮火反复犁过却始终不肯倒下的旗。
“凌烽,你也有今天!”徐傲天在揽胜旁大叫起来。他见凌烽被英伯一拳打得口角溢血,心中那股恐惧一下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病态的快意。他站直了身子,雨水浇在他那张青白交加的脸上,竟让他的五官都扭曲得有些狰狞,“英伯,再补一拳!把他打死!打成肉泥!”
张管家也朝前走了两步。他手里还握着从驾驶座下摸出的一根铁撬棍。方才凌烽的飞刀只伤了他的肩头,没有废掉他的行动力。此刻,他像条嗅到了血腥味的野狗,正慢慢朝凌烽侧面绕去,只等凌烽倒下,便上去补刀。
凌烽没有看徐傲天,也没有看张管家。他的眼睛只盯着胡飞英。
胡飞英的灰衣在雨中被气劲撑得鼓胀起来。他一步步朝凌烽逼近。每一步踩下去,脚下的积水便向四周排开,像有什么极重极沉的东西正从地面之下缓缓升起。他的右拳上,那八道气劲如八条灰黑色的蛇影,在雨水中若隐若现。那是“八部独尊拳”运转到极致的征兆。这一门他压箱底的无上拳道,今夜第三次使出。前两次,对手都已成白骨。他相信,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能死在八部独尊拳下,你该觉得荣幸。”胡飞英的声音又冷又哑,像从一口埋了几十年的旧棺里传出来。
“我还没死。”凌烽抬手,极慢极慢地抹去嘴角的血。他的动作很轻,像在擦去一件极不起眼的灰尘。可他那双眼睛,却在这雨夜里越发明亮,如同两团从血海里捞出来的野火。
“快了。”胡飞英道。
他身形再动。这一次,比之前更快,更狠,更不留余地。灰影贴着地面疾射而来,像一条从深水里暴起的鬼蟒。他右拳高高扬起,八部气劲尽数灌注其中,拳风过处,雨幕被硬生生劈成两半。这一拳,不再取凌烽的面门或咽喉,而是直取他左胸心脏。胡飞英已经动了真怒。他要一拳震碎凌烽的心脉,彻底抹去这个让他都感到心悸的后生。
凌烽没有退。他的双眼死死地锁住那越来越近的拳影。他的呼吸忽然变得极轻极缓,像整个人都沉进了某种极深的、只有他自己能进入的境界里。周围的雨声、雷声、徐傲天的叫喊声,全都在这一瞬远去了。他能听见的,只剩下自己的心跳。
砰、砰、砰。
那心跳一下比一下有力,像战鼓,像闷雷,像有什么东西正从他身体最深最黑的地方往外顶。他想起很多人。想起张勇。那个闷头闷脑的兵,发着高烧还坚持训练,最后倒在安第斯山的雨夜里。想起龙炎基地里那些被汗水浸透的日日夜夜。想起离开江海时,父亲站在老槐树下的样子。想起秦明月、皇甫若澜、柳如烟,想起那些在江海等他回家的人。
也想起自己这一路走来的所有生死。烈火训练营的废墟,西伯利亚的雪,黑暗世界里的刀与血。那么多次,他离死只差一线。那么多次,他都从死地里爬了回来。凭的是什么?不是运气。是心里那口气。是身后那些人。是不肯认命的狠。
“我不能死在这里。”他在心里说。
下一刻,那口憋了太久太久的气,与体内霸血一同炸开。他猛地抬头。那双原本就极亮的眼,此刻竟像两团烧穿雨幕的火。他全身的肌肉在一瞬间绷到极限,根根青筋从皮肤下暴突而起。三重力道如同三条早已蓄满的大河,顺着他奇经八脉,轰然汇入右臂。他向前踏出一步。就是这一步,他整个人的气势,从残破的旗,变成了一柄从九幽之下倒拔而出的魔刀。
“魔王霸杀拳——生死两断!”
凌烽爆喝出声。那声音不像人吼,倒像这天地间最沉最烈的一道雷,从云层深处直劈下来。他右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没有复杂的轨迹,没有多余的变招。就是一拳。可这一拳里,有他这些年所有的杀意,所有的悲,所有的怒,所有不肯倒下的命。拳锋过处,雨水被瞬间蒸发,化作一层极淡的白雾。那拳影在徐傲天和张管家的眼中,仿佛一下子变得无穷大,大到能把整片黑夜都打穿。
胡飞英的瞳孔在那一瞬猛地缩成了针尖。
他终于感觉到了。感觉到了那拳里藏着的东西。那已经不只是肉身的力量,也不只是气劲。那是一种势。一种从无数个死人堆里爬出来、从无数场绝境里杀出来的势。是不可挡,不可避,不可活。
“吼——!”
胡飞英发出了一声如同垂死老兽般的嘶吼。他拼尽体内所有气劲,将八部独尊拳推到了有生以来的最高处。他不再想如何杀凌烽。他只想挡住这一拳。
“轰——!”
两拳相撞。
那一瞬间,没有火星,也没有巨响。整片世界像被什么东西抽空了一瞬。紧接着,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从两人之间炸开,将四周的雨水横向推了出去,像一圈被疾风吹开的环形瀑布。脚下的泥地被掀起来,乱石与积水飞上半空。
胡飞英的脸色从白到青,从青到灰。他清楚地听见自己右臂里传来极密集的、如同炒豆般的骨裂声。八部气劲像撞在了一堵从地心升起的铁墙上,瞬间崩散。凌烽那拳,却仍没有停。它像一条从深海里冲出的魔龙,撕开胡飞英所有的气劲与拳势,狠狠地砸在他的胸口。
“砰——!”
胡飞英的身体如同被一柄巨锤迎面砸中,直接倒飞出去。他撞断了两棵碗口粗的野树,又在地上犁出一道极长的泥沟,最后撞在一块半人高的石头上,才终于停了下来。他口中鲜血狂涌,整条右臂已经扭成了一个极不自然的角度,软软地垂在身侧。他的胸骨几乎全断,五脏六腑像被人用火烧过一般。
他想动。可他已经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他只能躺在冰冷的泥水里,像一截被雷劈烂的朽木。
凌烽也退了四五步。他单膝跪地,右拳撑在泥里。他的脸上全是水,分不清是雨还是汗。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喉咙里涌上一股又腥又甜的气。他硬是把它压了下去。他抬起头,看向远处那具已经不能动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