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6章 酒醒依云,暗夜杀局 (第1/2页)
夜雨初歇,整座京城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了声息,只剩下偶尔从街巷深处传来的犬吠,以及雨水从屋檐滑落的滴答声。
凌烽醒过来的时候,并没有立刻睁开眼睛。
多年在黑暗世界厮杀养成的本能让他即便意识模糊也保持着极度的警觉。他先动了动手指,指尖触到的是一层光滑冰凉的锦缎,触感细腻柔软,显然不是他自己的行军床。他的鼻腔里萦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檀香,这股味道他很熟悉,与银翼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
他缓缓掀开眼皮,入目的是一顶素白色纱帐,上方是古色古香的雕花木梁。房间不大,但布置得极为雅致,一扇半开的木窗透进清冷的风,带着雨后泥土和桂花的微凉。
他翻身坐起,脑仁猛地一跳,像是宿醉后的抽痛。他皱了皱眉,抬手揉着太阳穴,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依云山庄的后院,六角楼亭,埋藏七年的女儿红,银翼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眸,还有那一杯又一杯的陈年老茶……最后,天旋地转,意识沉入黑暗。
“银翼?”他喊了一声,嗓音沙哑得厉害。
没有人回应。
凌烽迅速环顾四周,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房间每一个角落。他的外衣被整齐叠放在一张梨花木椅背上,鞋袜摆在椅脚旁,一丝不苟。他身上只穿着一件贴身的黑色战术背心,迷彩长裤还在,腰间空空荡荡,配枪和军刺都不翼而飞。
他心头一紧,但随即便冷静下来。他检查了一下身体,并没有任何束缚,也没有外伤,只是浑身有一种轻微的乏力感,像是肌肉被什么东西松弛了。他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青砖地面上,走到桌边。
桌上放着一盏青瓷茶杯,杯中还冒着丝丝热气,一股淡淡的药香飘散出来。杯底压着一张素白信笺,几行清秀的字迹映入眼帘:
“凌烽,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离开京城了。抱歉,没有当面与你道别。我怕自己一旦再见你,便舍不得走了。酒中我放了些‘千日醉’,量不多,只会让你睡上几个时辰,醒来后喝了那杯醒酒茶便无大碍。不要怪我,我只是不想让你看到我离去时的狼狈。你昨夜说的话我都记在心里,若有机会,我定会去江海寻你,尝一尝你口中的烧刀子。珍重。”
信末没有署名,只画了一枚小巧的飞翼图案。
凌烽捏着信笺,嘴角渐渐浮起一丝苦涩的笑意。这个女人,竟然给他下药。他堂堂魔王,纵横黑暗世界,枪林弹雨中来去如风,竟被一个女子一杯酒放倒了。若是让王军那帮小子知道,怕是要笑得直不起腰。可他心里并没有半分恼怒,反而有些理解银翼的选择。这个背负血海深仇七年的女子,在大仇得报之后,选择独自离开,或许对她而言,这才是最好的告别。
他端起那杯醒酒茶,先凑到鼻尖闻了闻。茶汤清亮,药香中带着一丝甘草的甜。他没有犹豫,仰头一饮而尽。一股清凉之意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很快便化作暖流扩散至四肢百骸,头脑中的昏沉顿时消减了大半。他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轻微脆响,体力正在迅速恢复。他的身体常年经受极限训练,对各类药物耐受力远超常人,“千日醉”虽然霸道,但经过醒酒茶的中和,已经无法再对他造成影响。
他穿好衣服,将配枪和军刺重新别回腰间,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依云山庄静得可怕。回廊曲折,庭院深深,昨日还有银翼翩然若仙的身影,此刻却空空荡荡,仿佛整座园子都失去了灵魂。凌烽沿着回廊走向后院,那棵桂花树的叶子在夜风中轻轻颤动,树下的土坑还没有填平,几片湿漉漉的桂花瓣粘在泥土上,那是他昨夜亲手挖出酒坛的地方。
石桌上已经收拾干净,紫砂壶和茶杯不知去向,只有那红泥小炉还留在原地,炭火早已熄灭,余烬冰凉。一切都表明,银翼真的走了。
凌烽在石桌旁站了片刻,目光落在那空荡荡的楼亭里,耳畔似乎还回响着银翼的话:“从小至今,我从未真正意义上的去欣赏过这大好河山……现在,徐家已经覆灭,我大仇得报,心中也就了无牵挂,是该好好地补偿一下自己了。不是吗?”
他轻轻叹了口气,喃喃道:“走了也好。京城这摊浑水,越早离开越安全。”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起来。他掏出手机一看,是王军打来的。
“凌教官,出事了。”电话那头,王军的声音低沉急促,“徐闻达的旧部在城东集结,人数不少,还持有武器,看样子是想制造混乱。上级命令我们龙炎战士立即出动,配合警方和武警部队进行围剿。”
凌烽眼神一凛,沉声道:“具体位置?”
“城东老工业区,一处废弃的机械厂。我们的人已经在外围布控,但对方很狡猾,可能觉察到了什么,正在往北面转移。”王军说道。
“我马上到。你们先不要贸然行动,等我过来。”凌烽说完挂断电话,快步走出依云山庄。
他跳上那辆军用吉普车,发动引擎,车轮碾过积水,朝着城东方向疾驰而去。
夜色中的京城褪去了白日的繁华,街道上车辆稀少,昏黄的路灯不断后退。凌烽打开车载通讯设备,调至龙炎战士的秘密频道,沉声道:“龙炎全体注意,我是凌烽。现在报告你们各自的位置。”
“报告凌教官,王军已在城东老工业区南侧,距离目标约三百米。”
“段东流在北侧,距离目标约两百米,观察到目标有向东北方向移动的迹象。”
“落星辰在西侧制高点,已架设狙击位,视野良好。”
“金刚带人在东侧,随时可以切断目标退路。”
凌烽听完报告,心中迅速勾勒出一幅战场态势图。他说道:“听着,徐闻达的旧部不是普通匪徒,他们大多是退伍特种兵出身,精通战术和反侦察。不要轻敌,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开枪。金刚,你带人向东北方向机动,堵住他们北逃的路;王军,你从南侧慢慢收缩,给他们制造压力;段东流,北面是你的正面,注意隐蔽,不要被他们发现;星辰,等我指令,随时准备点名。”
“是!”
车载电台里传来整齐的应答声。
凌烽将油门踩到底,吉普车在空旷的公路上飞驰,引擎的轰鸣声如同野兽低吼。他脑中飞速思考着:徐闻达虽然已经身死,但其在军中经营多年,门生故吏遍布,树倒猢狲散,但总有一些死忠分子不甘心失败,想要做最后一搏。这些人选择在深夜集结,恐怕不只是制造混乱这么简单,他们可能另有目的——比如,毁灭某些不能见光的证据,或者报复参与围剿徐家的关键人物。
想到这里,凌烽的眼神愈发冰冷。他决不允许这些残余势力再掀起任何风浪。
车子很快驶入城东老工业区。这一带原本是京城的重工业基地,近年来随着城市改造,许多工厂已经搬迁,留下大片废弃的厂房和破败的仓库,地形复杂,极易隐匿。
凌烽将车停在一处阴暗的巷口,熄火下车。他动作迅捷地隐入夜色,如同猎豹般朝着王军所在的位置摸去。
很快,他便与王军会合。王军身着特战服,脸上涂着油彩,见到凌烽后敬了个礼,低声道:“凌教官,目标在前面的机械厂内,人数初步估计有三四十人,持有自动步枪和手雷。我们已在外围形成合围,但对方很警觉,正在向东北角集结,似乎要从那里突围。”
凌烽蹲下身,接过王军递来的夜视望远镜,仔细观察机械厂的动静。果然,厂区内影影绰绰,有人影在移动,还有几辆越野车停在空地上,车灯未开,显然是在等待时机。
“他们想从东北角的水渠撤离。”凌烽放下望远镜,压低声音道,“金刚,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报告凌教官,东北角有片水渠,两侧是芦苇荡,我们已经埋伏在附近,但对方如果强行突围,我们的人数恐怕不够。”金刚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
“王军,你带两个人绕到机械厂西侧,从那里制造点动静,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记住,不要硬拼,开几枪就撤。”凌烽命令道。
“明白。”王军点头,带着两名队员迅速离去。
凌烽又对段东流道:“东流,你带人从北面向机械厂后门推进,速度要慢,逼他们提前行动。”
“是。”
“星辰,你的狙击位能覆盖到东北角吗?”
“可以,但目标移动速度如果太快,我需要调整。”
“不用你打移动目标,等我的信号,你只负责打掉他们的车胎和外围火力点。”
“收到。”
布置完毕后,凌烽拔出手枪,检查弹匣,然后带着两名队员从南侧向机械厂逼近。
夜色中,废弃的机械厂如同一头蛰伏的钢铁怪兽,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凌烽步伐轻盈,几乎听不到任何声响。他靠近南侧围墙,做了个手势,两名队员左右散开,警戒两侧。
就在这时,西侧突然传来几声枪响,紧接着是王军他们故意弄出的响动。厂区内的目标顿时一阵骚动,有人大声呼喝,十几个人影朝着西侧扑去,东北角的防线出现了短暂的松动。
凌烽当机立断,低喝道:“金刚,动手!东流,从北面压上!星辰,打掉那几辆车!”
话音刚落,东北角的水渠方向突然爆发出密集的枪声。金刚带着队员从芦苇荡中杀出,子弹如同火舌般扫向准备突围的敌人。与此同时,段东流从北面发起冲击,落星辰的***在制高点上连续射击,几声闷响过后,机械厂空地上的越野车轮胎爆裂,车体被打得火星四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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