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1章 风雨欲来 (第2/2页)
皇甫青云点了点头,他朝皇甫雄图看去,道:“家主,诸位长老,我们这边都吃好了,那就先走一步。老祖宗这几天身体抱恙,我们也是要返回去看看她老人家的情况。”
皇甫雄图连忙道:“哦……对对对。听闻老祖宗她老人家感染了风寒,我已经派人送去一些药物,不知现在恢复得如何?我这些天真是太忙了,一直没能抽出空去探望她老人家。明天我就去看看。”
“老祖宗身体依旧健朗,不劳家主费心。”皇甫青云开口。他这话说得客气,却也是拒绝。皇甫雄图若真有那份心,早该去了,何必等到现在?不过是在人前做做样子罢了。
皇甫雄图笑了笑,没再接话。皇甫青云便站起身来,带着凌烽和皇甫若澜朝外走去。凌烽起身后,朝皇甫雄图等人淡淡一笑,道:“今晚就多谢皇甫家主设宴款待了。就此先行告别。”
“凌少主慢走。”皇甫雄图也站了起来,笑道。
皇甫青云、凌烽和皇甫若澜三人朝雕龙阁外走去。皇甫雄图站在阁中,目送着他们的背影渐行渐远。他脸上的笑容在月光下慢慢冷了下来,眼中的温度也一点点褪尽。等到那三道身影消失在夜色中,他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凝固,变成了某种冷硬的表情。
“家主。”一名心腹凑了上来,低声道,“他们都走了。”
皇甫雄图没有应声。他收回目光,转身朝雕龙阁内的议事房走去。皇甫英海和皇甫烈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这三位皇甫世家真正执掌大权的人物,先后进了议事房。房门关上,外面的喧嚣便都被隔断了。房内点着几盏灯,昏黄的灯光照在三人的脸上,将那些藏在皱纹里的城府照得清清楚楚。
“大长老,见过这个凌烽了,你可看出他自身的实力?难道慕容世家的莫道人,真的是凌烽所杀?”皇甫雄图率先开口。他负手站在窗前,背对着皇甫英海和皇甫烈,声音低沉。
皇甫英海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道:“此子不修气劲之力,走的是肉身修炼之途。所以我还真的是无法感应出他自身的强弱。倘若他修炼的是气劲之力,倒是能够通过气劲之力的气息来判断。偏偏他所走的是肉身修炼之路,全身上下气机浑然一体,反而不好判断。”
“如果莫道人真的是被凌烽所杀,那他的实力还真的是极为可怕。犹记得当初他闯绝情七杀阵的时候,也就是堪堪抵挡住华峥嵘的三招,华峥嵘也还未出全力。莫道人与华峥嵘相斗已久,实力不分上下。这才过了多久?这个凌烽已经能够格杀莫道人?”皇甫烈说道。他的声音阴沉沉的,像是一阵从墙缝里钻出来的风。
皇甫雄图转过身来,道:“我正是有着这方面的疑虑,才会想要见一见这个凌烽。看来眼下也是得不到一个准确的答案了。”
皇甫英海冷笑了声,道:“三天之后古武大会就开始了。这个凌烽自身实力如何,他上台一战,不就清楚了?到时候,慕容世家可是要来的。”
皇甫雄图眼前一亮。他立即明白了皇甫英海的话中之意。慕容世家与凌烽的仇怨已经摆在了明面上。莫道人被杀,虎头军全军覆没,隐杀流派的两名杀手也折在了京城。慕容飞鹰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三天后的古武大会,慕容世家必然会派人前来。若到时候慕容家的人看到凌烽也在场,以慕容家的做派,又怎能忍得下这口气?
“大长老此法甚好。慕容飞鹰一口咬定莫道人就是死在凌烽手上。到时候慕容世家来人,看到凌烽,只怕这口气上忍不下吧?”皇甫雄图冷笑了声。他那双虎目微微眯起,眼中满是算计。
“到时候,我们作壁上观即可。”皇甫英海冷笑着说道。他那苍老的脸上,挂着一抹让人心寒的笑意。这笑意像是一层霜,冷得彻骨。
“好一个作壁上观。”皇甫雄图道,“古武大会历来由我皇甫家主持。大会之上,禁私斗,禁暗杀。若慕容家的人在大会上对凌烽动手,便是犯了规矩。可若他们是在大会之外、皇甫家之外动手,那便与我皇甫家没有半点干系。凌烽若在大会上技不如人,被谁打伤了,那也是咎由自取。”
皇甫烈捋了捋那把山羊胡,道:“话虽如此,可这凌烽若是真能格杀莫道人,那年轻一辈中,怕是没有几人能胜他。慕容家那几个年轻人,虽然也有些本事,可要胜过凌烽,恐怕不够看。”
皇甫英海摇了摇头,道:“二长老莫要小看了慕容家。慕容飞鹰此人,最是记仇。他既要报仇,便不会只派几个小辈来。古武大会上,慕容家来的人,可未必都是年轻弟子。你可别忘了,古武大会可不止有年轻一辈的比斗。还有世家之间的切磋交流。到时候慕容家的长辈高手,是要与各家长老们坐而论道的。”
皇甫雄图眼中精光一闪:“你是说,慕容飞鹰会在古武大会的切磋环节上动手?”
“未必是慕容飞鹰亲自动手。可慕容家底蕴深厚,真要出一两个地品高阶宗师,甚至地品巅峰境的高手,也不稀奇。”皇甫英海道,“凌烽再强,终究只身一人。他今日在我皇甫家说的话,三日之后,便会有人来掂量他的斤两。”
皇甫雄图缓缓点了点头。他走到灯前,伸出手,在灯罩上轻轻一弹。那火苗晃了晃,又稳稳地立住了。他望着那豆大的火焰,低声道:“既如此,我便再给慕容飞鹰添一把火。三日之后,古武大会,我皇甫家会按规矩,向凌家发出正式的观礼请帖。凌烽来,那便罢了。他若不来,那便是怕了慕容家,从此在武道界中便再也抬不起头。”
“不错。来与不来,他都躲不过这一场。”皇甫烈阴测测地笑了笑。
三个老人的影子被灯光投在墙上,拉得又长又弯,像三条盘踞的蛇。房中的空气沉闷而压抑,像是暴风雨来临前那让人喘不过气的静谧。窗外,月光不知何时已经被云层遮住,整个皇甫世家陷入了一片深沉的黑暗之中。
而此刻,凌烽和皇甫若澜已经回到了南苑。夜风习习,竹叶沙沙。皇甫若澜挽着凌烽的手臂,仰头看了看天。那月亮被云遮去了大半,只露出一弯淡白的边。她轻声道:“今晚那些人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凌烽笑了笑,反手握住她的手,道:“我要是什么都往心里去,早就被你那些亲戚给气死了。他们愿意说,便让他们说去。我该吃吃,该喝喝,一点没耽误。”
皇甫若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捶了他一下:“你倒是心大。”
“不是心大,是清楚。”凌烽道,“他们说他们的,我做我的。慕容家的事,瞒不住,我也不想瞒。他们既已认定是我做的,那就算我今日百般否认,也堵不住他们的嘴。与其藏着掖着,不如大大方方认了。我倒要看看,三日之后,慕容家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皇甫若澜点了点头。她知道凌烽的脾气。既然躲不过,那便迎上去。这般磊落坦荡,正是她最欣赏他的地方。她将头靠在他的肩上,轻声道:“无论发生什么,我都陪着你。”
凌烽心头一暖,侧过头,在她发顶轻轻亲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两人沿着南苑的青石小路慢慢走着,夜风从四面八方涌来,吹得那满园的竹林哗哗作响,像是有千军万马在暗夜中行进。
这风,越吹越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