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副本:《黄老太过寿》(十三) (第2/2页)
辰皱了皱眉:
这时候吹唢呐?
村里在办白事?
不是说说黄老太太过寿吗?
“差不多了。”
他转过身,借着周昌的力气站起来,蔫蔫道,“收拾东西,回车上去。”
几人本身就是以他为主心骨,听到这立刻行动起来,把剩下的馒头打包,猫着腰,沿着墙根往村口走。
天黑了,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灯都没亮几盏,整个村子静悄悄的,像座死村。
偶尔有几声猫叫,远远的,听得人心里发毛。
四人脚步很快,大气都不敢喘,一路小跑冲到了村口的纸扎大巴旁。
拉开车门钻进去,关上门,四人才齐齐松了口气。
还是车里有安全感。
至少,这是个移动的安全区。
“我来开?”江辰坐到驾驶位上,活动了一下手腕。
“别别别!”王磊立刻拦住他,脸色发白:
“你把车开到悬崖下面怎么办?我来开。”
他才不担心江辰的伤,但他是真怕死啊。
江辰瞥了他一眼,没坚持,往旁边挪了挪:“行,你来开。沿着盘山公路慢慢绕,别开太快。”
“行。”
王磊双手握住纸糊的方向盘,深吸一口气。
纸扎车缓缓启动,慢悠悠地驶离村口,开上了盘山公路。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车灯只有微弱的光,仿佛两只昏黄的眼睛,在浓雾里撕开一道小小的口子。
再往前,就是白茫茫的一片,看不清路,也看不清尽头。
车里很安静,没人说话。
康小佳和周昌靠在座椅上,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稍微放松了点。
王磊全神贯注地“开”车,不敢有半点松懈。
江辰靠在副驾上,闭着眼休息,五脏六腑火烧火燎的疼。
车慢慢往前开,还没出村子范围,周昌忽然动了动耳朵,谨慎开口:“你们听……是不是有音乐声?”
众人都竖起耳朵。
风里,除了风声,还真夹杂着点别的声音:
嘀嘀嗒嗒,呜呜咽咽。
是唢呐声。
还有锣鼓、镲片,敲敲打打,混在一起,是标标准准的白事调子。
那声音阴恻恻的,顺着风飘过来,忽远忽近。
“出殡?”
江辰抿着嘴巴,神情严肃起来,“这边……一般都晚上出殡?”
民间出殡都是赶早,天不亮就出发,争取入土为安。
哪有傍晚出殡的,这已经不是吉不吉利的问题了。
那声音远远隔在车前面,像是要阻拦他们离开。
“我我我我……”
王磊哆哆嗦嗦抖起来,半边纸扎身体哗哗作响:“没事的,没事的,跟我们没关系,开过去就行。”
话是这么说,可他明显快吓死了。
这副本本来就邪性诡异,现在又撞上村民大晚上出殡,指不定又是什么鬼东西。
唢呐声越来越近了。
调子也越来越清晰。
哀乐凄凄切切,吹得人心里发慌。
嚓声重重掉下来,仿佛有只手在揪着心脏,一下一下地生拉硬扯。
王磊开车的速度,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前面的弯道处,浓雾里隐隐约约出现了一队影子。
长长的一列,慢悠悠地往前走。
吹吹打打的声音,就是从那边传来的。
“还真有队伍……”康小佳喃喃细语,身体前倾,眯着眼睛想看清楚一点。
近了。
更近了。
车灯微弱的光打在了那支队伍上。
看清的瞬间,车里的四个人同时僵住:
队伍很长,从弯道那头一直排过来,约莫有百十来号人。
最前面的,是两个披麻戴孝的童男童女。
白白的脸,红红的腮红,嘴角咧着诡异的笑,眼睛画得又大又圆,直勾勾地看向前方。
他们穿着鲜艳的红袄绿裤,手里举着引魂幡,脚不沾地,轻飘飘地往前飘,像被无形的线提着。
后面是吹唢呐的乐队。
四个人,穿着灰布孝服,头上戴着白孝帽。
可他们的脑袋,不是人头。
是一颗颗老鼠头。
尖尖的嘴吻,长长的胡须,圆溜溜的小眼睛,灰黑色的鼠毛覆盖在整张脸上。
它们穿着人的衣服,长着人手,鼓着腮帮子吹着唢呐。
嘴边鼠须一翘一翘,发出嘀嘀嗒嗒的声响。
棺材两侧跟着一群送葬的“人”。
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全都是老鼠脑袋。
披着麻,戴着孝,有的手里拿着哭丧棒,有的捂着嘴,发出“吱吱”的哀鸣。
像在哭丧,又像是在窃窃私语。
声音又尖又细,听得人牙根发酸。
队伍两侧,还有村民抬着一堆纸扎物。
纸糊的二层小洋楼,跟村里的房子一模一样。
纸扎的小轿车,锃光瓦亮。
纸扎的金山银山,被童男童女捧着,轻飘飘地跟着队伍走。
全都是给死人烧的东西。
这是老鼠在出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