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审 (第1/2页)
“一个三年前就该入土的人。”
陈不凡将指尖鲜血抹过书页。
“究竟偷了谁的命。”
“才敢站在我面前。”
嗡——
《天命录》脱手而起。
金纹从书脊深处亮起。
一页。
两页。
三页。
无风自翻。
每翻过一页,书中便传出一声沉闷震响。
咚!
咚!
咚!
像不是在翻书,而是在一层层敲开秦承德的棺材。
秦承德胸口的灰黑拓影猛然震动。
沙沙沙沙!
书页疯狂翻卷,一行行灰黑文字从尸肉里钻出,沿着空气爬向《天命录》,那些字没有固定形状。
一会儿拼成【秦氏之祖】,一会儿又化作【死而未尽】。
随后密密麻麻地爬向《天命录》,试图覆盖秦承德的名字。
陈不凡抬起右手。
五指缓缓收拢。
“不过拓影。”
“见到真册。”
“谁准你落笔?”
啪!
金色命纹骤然收紧,满天灰字同时定在半空。
下一瞬。
所有文字齐齐倒卷,一枚接着一枚,被白光强行压回秦承德胸口。
灰字钻回尸肉,暗金色皮肤随之不断鼓起,像有无数条虫子在皮下疯狂爬动。
秦承德眼中雷光骤亮。
抬手。
一掌拍出。
轰!
雷霆贴着地面横扫而来,焦土翻卷,碎砖还未飞起,陈不凡脚下便先出现了一具焦黑尸体。
那具尸体胸口洞穿,半边身体被雷火烧成焦炭,右手仍按在《天命录》上。
与陈不凡一模一样。
拓影已经提前半息,写下了他的死。
雷光越来越近,陈不凡却连眼睛都没有低一下。
“用一本残缺拓影。”
“给我写死期?”
他抬脚。
直接踩在那具属于自己的焦尸脸上。
“你也配?”
轰!
雷霆冲到身前三尺,陈不凡染血的手掌重重按住书页。
“陈氏不凡。”
声音落下。
《天命录》上,秦承德三个字骤然亮起。
“以血审命。”
金色命纹刺入陈不凡掌心,鲜血顺着纹路流入书中。
秦承德体内顿时响起密密麻麻的哭声,所有声音都被挤在那具暗金尸身里。
“天命开卷。”
哗啦啦——
《天命录》骤然翻至一张金色空页。
一道金白光柱从天而降。
将秦承德整具尸身笼罩其中。
“第二境。”
陈不凡五指压住书页。
“审命。”
轰!
金光猛然落地,雷霆停在陈不凡身前三尺,不再向前,脚下那具提前出现的焦尸,表面迅速爬满金色裂纹。
咔嚓!
焦尸崩碎,胸口雷洞消失,满地焦痕也被白光一寸寸擦去。
拓影写下的结果,被真册当场驳回。
秦承德胸前灰黑书影翻得更快。
沙沙沙沙!
陈不凡身边接连浮现出新的死相。
眉心炸裂,喉咙烧穿,双膝折断,身体被雷霆钉死在废墟里。
每一种死法,都提前半息出现。
可陈不凡仍站在原地,甚至连按在书页上的手都没有移动。
“真名归位。”
金色命纹横扫而过。
第一具尸体碎裂。
“生死有因。”
第二具尸影化作纸灰。
“善恶有果。”
第三具尸影被白光从中间撕开。
一具具属于陈不凡的尸影不断出现。又不断在金光中崩碎。
拓影不断写,真册不断驳。
秦承德左眼看见陈不凡已经被雷霆轰杀,右眼却看见他依旧站在原地。
那双雷眼竟也出现错乱。
两只眼睛,分别看向不同方向。
陈不凡抬起染血的手,五指重重按下。
“你能偷看半息之后。”
“可惜。”
金色命纹瞬间贯穿秦承德胸口。
“你的命。”
“早在三年前就写完了。”
他声音骤沉。
“此命——”
“当审!”
轰!
整座秦家祖宅猛地向下一沉,所有雷声、风声与火焰,全被一股无形力量压了下去,飞在半空的灰烬停住,燃烧的火苗凝固,连秦承德眼中的雷光,都像被金白光芒死死钉在眼眶里。
以秦承德为中心,周围数米空间被从现实中硬生生剥离,暗金尸甲逐渐透明,血肉隐去,骨骼淡化,藏在这具雷炼僵王体内的东西一层接着一层,暴露在《天命录》之下。
陈不凡看着他。
“秦承德。”
“你不是死而未尽。”
“只是偷得他人性命。”
“还没有烧完。”
话音落下。
第一层尸命被金光剥开。
香火,黑红色烟气从秦承德皮肤下面缓缓渗出。
不只是普通檀香,而是尸油、腐木、骨灰混在一起的甜腥气味,浓得令人作呕。
烟雾在半空凝成一根根残香,长短不一。
每根香头上,都跪着一道秦家人的影子。
那些影子没有脸,额头却一次次撞进香灰。
咚。
咚。
咚。
每磕一下。
秦承德身上的尸气便浓上一分。
陈不凡目光顺着香火命线向下。
秦承德三年前才被放入黑棺。
可这些香火,最早已经存在了二十多年,根本不属于他。
更诡异的是,秦家祖祠供奉的香火进入黑棺以后,并未直接流向秦承德。
所有香火都会先向下沉,穿过棺底,没入旧坑深处。
那里没有姓名,没有尸影,只有一团浓得连《天命录》白光都照不透的黑暗。
香火沉入黑暗,许久之后,才有极少一部分重新向上反流,进入秦承德尸身。
显然他不是黑棺真正供奉的东西,只是躺在上面,分食了剩下的一点香火。
《天命录》书页上,两行金字缓缓浮现。
【旧香有主。】
【其名未显。】
罗天成躲在陈不凡身后,盯着那团漆黑命气。
“难道还有高手?”
陈不凡没有移开目光。
“不入局。”
“不现身。”
“不押真名。”
他抬手翻过一页。
“苟且偷生罢了。”
白光猛然向内压下。
“今日。”
“先审这具尸。”
黑红香火被强行撕开。
第二层尸命随之显现。
秦氏祖命。
轰!
一棵倒着生长的血树,从秦承德胸口猛然展开,无数血线穿过废墟刺入每一个秦家人的胸口。
年轻一代是枝叶。
中年一代是树干。
所有血线不断向上汇聚。
最终全部连接在秦承德心口。
正常的树,根养枝叶。
可这棵树却完全相反。
秦承德站在树根的位置,每一次呼吸都在从下面的枝叶里抽取命气。
白光继续向下,落在秦家剩余的男性后人身上,一道道皮肤同时鼓起,像有一支看不见的笔正在血肉里面写字。
一横。
一竖。
最终所有秦家男丁胸前,都浮现出一个漆黑古字。
【承】
其中一个年幼男孩胸前的“承”字刚刚成形便疼得放声大哭。
黑色血丝从字里渗出,沿着幼小胸膛向上攀爬,命气也被血线一点点抽走。
孩子的哭声迅速变弱。
陈不凡抬手。
一指点下。
“停。”
金色命纹越过废墟,直接钉在男孩胸前的血线上。
铮!
正在流失的命气当场停住。
秦承德眼中雷光骤然转向陈不凡。
“承宗。”
“本就是秦氏男儿责任。”
陈不凡冷冷看着他。
“拿一个三岁孩子给自己续命。”
“也敢称祖?”
他手指一划。
血树底部,一本由黑色命线组成的族谱缓缓显形。
每一页上都是一个秦家男丁的名字,姓名旁边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