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抓到活口 (第2/2页)
阿昊顿了一下。
“但是盐引分配总簿……被提前烧了。去的时候柴房后头还冒着烟,纸灰都没踩灭。”
很长的沉默。
她站在门外,端着托盘,茶壶盖被风吹得轻轻颠了一下。
萧无寂的声音从沉默里剥出来。低的,像从胸腔底部往外挤。
“烧了多少。”
“总簿全本。搭着嘉平三年到嘉平五年的盐引分配明细,都清了。像是早有准备——仓里守夜的人说天黑之前有两个生面孔进过柴房,搬了一只木箱出来。”
又是沉默。
然后她听见手指叩桌面的声音。不是砸。是指节有规律地敲,每一下之间隔了两息,力道均匀。
他在想事情。
阿昊又开口:“现有的这些东西,能不能——”
“不够。”
两个字。切得干脆。
“没有总簿,盐引的源头分配对不上。光凭转运签押和银票凭证,扳得倒底下经手的人,扳不动上面的。”
上面的。
她的手指在托盘边沿收紧了一圈。
阿昊没再说话。书房里只剩那只指节叩桌面的声音,一下,一下。
她用脚尖轻轻碰了一下门板。
指节叩击的声音断了。
“进。”
她推门进去。
书房里的灯点了三盏,桌上摊着舆图,墙上那张标了红点的也还在。萧无寂坐在案后,右手搁在桌面上,指节的位置正对着一处磨白的漆印——就是刚才反复叩击的地方。
他的脸色不好。不是发怒的那种不好,是所有情绪都压在颧骨底下、眉心拧成一道竖痕的那种。
阿昊站在侧面,看见她进来,目光闪了闪,没出声。
她走到桌边。把托盘搁下。倒了一盏茶,摆在他手边。
“侯爷喝口茶。”
他没动。目光从舆图上扫过来,在她脸上挂了一息,又移开。
她没退下。
把安神香的布包也搁在桌角。退开半步,站在案侧。
阿昊看了她一眼,看了萧无寂一眼,识趣地朝外走。走到门口回了一下头,又把门带上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
她站着,他坐着。舆图上的红点在灯火下像一颗一颗凝住的血珠。
她的视线从舆图上那条水路扫过去,落在几个红点旁边批的小字上。商号名,转运石数,经手官吏。
她认得其中三个商号。
合兴号。义丰号。裕昌号。
她父亲在世的时候,和义丰号的老板喝过酒。
茶凉了半盏。他还没碰。
她开口了。
“蜀中盐商领盐引,除了在盐运司画押,还有一道手续。”
他的手指停了。
“当地盐课司会留底档。一式两份。一份随盐引发给商户,一份存在盐课司的旧库里。”
她没看他。视线落在舆图上那条标着“嘉平旧道”的线路上。
“盐运司的总簿烧了。盐课司的底档未必烧得到。两个衙门不在一处,中间隔着三百里水路。要销毁那边的东西,得另外派人,另外打招呼。”
她把一口气匀了匀。
“如果那份底档还在,盐引从谁手里发出来、分给了哪些商号、每号领了多少石——都对得上。”
书房里没有声音。
她等了五息。
他的声音从桌对面传过来。不快不慢,但比刚才阿昊在时沉了半个调。
“你怎么知道盐课司有底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