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第2/2页)
人之间。雾撞上去,青光墙晃了两晃,竹竿师兄腮帮子一咬,鼻尖见了汗,硬是顶住了没退。
就在这时候,灰雾深处传来厚重低沉的鼓音。一下,又一下,不急不赶,稳得让人心慌。鼓声每响一次,界隙翻涌的速度便快一分,崖壁上的墟纹亮灭的频率跟着加快,淡淡的灰光透过雾层向外渗透,把渊口上方的天光都压暗了。
“不好,他们在催动界隙主阵!”老修士脸色变了,声音都劈了,“再拖下去,界膜会被这道裂隙撑裂!他们压根没想守玄渊,这地方本来就是拿来撑界壁的!”
林野心头一紧。他本来盘算的是摸进玄渊、找准枢纽、悄无声息地拔掉,干净利落完事。哪想到对方把陷阱挖在了明面上——就等着他们打进来,借着双方交手迸发的道力,反过来冲开九州界壁。你打它,你出的力就变成它撕界壁的本钱;你不打,它自己也在催鼓,慢是慢点,照样撕。这买卖做得划算,横竖不亏。
为首墟客灰白色的眼瞳里泛起戏谑,头一回带上了点活气:“感受到了吗?你们的力量,正在成为我们破开世界的薪柴。”它抬起手,指间灰丝缠绕,往渊口方向指了指,“那些在外头替你们拦伏兵的同伴——他们打得越狠,这里的口子撕得越快。你猜他们撑得到你回去?”
林野深吸一口气,道心沉定。这一口气吸得很慢,胸腔鼓起来又缓缓压下去,把胸口那股子燥火压进了丹田。不能急。急就正中下怀。他重新捋了一遍局面:蚀丝好办,断一茬少一茬,但光断没用,只要阵枢还接在界隙上,蚀丝就能再生。阵眼得封,可阵眼周围埋了蚀丝,还有第二只墟客守着。至于那只鼓——鼓声是从雾最深处传上来的,跟核心阵盘不是一个方向,要么有两只墟客在分别操持,要么那只鼓本身就是阵盘的一部分。
他不执着击溃眼前对手了。猛地变招,归序之力不再硬碰硬,化作细密光网,兜头往墟客身上罩。光网不跟浊力对撞,避实就虚,贴着墟客的攻势边缘走,它进一格,网就退一格,可退完一圈又绕回来,密密匝匝缠上去,跟蜘蛛裹苍蝇似的,越挣越紧。
“拖住所有人——”林野声音传遍整条通道,他借着光网牵制的空隙,身形后撤半步,脚下一转,“我去震碎界隙阵基!”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流光,贴着崖壁根部的灰雾边缘掠出去。那为首墟客被光网缠住,扯了两下没扯开,发出一声尖利的嘶鸣,雾里那些黑影纷纷躁动起来,可通道就这么宽,它们挤不过来。
林野顺着通道往深处扎。越往里走,蚀道尘粒越浓,光盾被啃得滋滋响,他也不管了,含着清心丹硬顶。鼓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沉,每一下都像敲在他后槽牙上,震得牙龈发麻。雾底深处隐约透出一团灰光,忽明忽暗,跟鼓点一个节奏。
他速度不减,直扑裂隙最深处那枚悬浮旋转、灰光萦绕的核心阵盘。阵盘约莫磨盘大小,盘面上密密麻麻的墟客道印流转不息,每一道印都连着一条极细的灰线,往上接界膜,往下接地脉,正源源不断接引域外虚无。而在阵盘四周,三道身形静静伫立,灰袍垂地,兜帽底下一片死寂。它们没动,也没出声,就那么站着,像三根钉子楔在阵盘外围。
林野脚步一缓,悬停在半空。
三道。加上外头那只,四只主力墟客,全凑在这一条通道里了。身后光网那边传来嘶鸣和撞击声,瘦竹竿师兄的青光墙碎了一面,又支起一面。他没回头。
三只墟客同时抬起头来。兜帽底下,三道灰白色的冷光齐齐亮起。
林野把移序阵盘往前一推,清光在掌间凝成一道薄刃。他盯着那三只墟客中间的缝隙——阵盘就在它们身后。
“一个。”他低声说,像在数数,“两个……三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