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第2/2页)
个人亮得跟烧红的铁块似的。所有归序之力汇于一掌,掌心那团光凝得跟小太阳一样,照得三只墟客的影子都淡了。
“既然拦不住阵势——”林野声音不大,每个字却都咬得清清楚楚,“那我便打乱阵序,断它接引域外的通路!”
他抬手,掌心那团光重新凝成剑形。这一次剑比方才短了三分,窄了三分,看着薄脆,可剑身上流转的先民道韵密得看不见纹路——整柄剑就是一道密密麻麻叠了上百层的镇界古阵。他这一掌拍出去,剑身脱手,贴着灰雾底层疾射,不往阵盘正面撞,专挑阵盘和界膜之间那些接引灰线最密的地方钻。
三道墟客同时动了。居中的那只再也不留手,灰袍底下腾起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雾,整个人拔高一截,双掌合拢往下一压,生生在剑路上压出一道浊墙。左右两只断臂也不要了,残臂在雾里一拧,化作两条灰蟒缠向剑身。
剑钻进浊墙,速度慢了三分,但没停。剑身上的古阵一层接一层炸开,每炸一层就往前拱一截。灰蟒缠上来,剑身就转,拿剑气削蟒身,削不断但能逼退。林野在外头也没闲着,双手掐诀,归序道纹隔空往剑身上渡,渡一道炸一道,炸得他虎口上的血口子崩了又裂,裂了又崩,整只手都快攥不住了。
瘦竹竿师兄在外头忽然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左侧那只——它气息接不上了!”
林野余光一扫,果然。左侧墟客先前被断了一臂,凝不出新臂来,这会儿拼了命往剑身上压蚀力,阵盘那头的浊源输送就跟不上了。它气息一弱,阵盘左侧的接引灰线暗下去一小片。
就这一小片。
林野猛一咬牙,最后三道归序道纹并作一道甩出去。剑身得这一注力,剑尖陡然往左一偏,扎进了那片暗下去的灰线里。
轰。
阵盘左沿炸开一个大口子,接引道纹断了七八条。灰雾顺着断口往外泄,嗤嗤地响,像开了阀的蒸汽管。阵盘旋转顿时歪了轴,晃晃悠悠地往左歪过去,连带着整条通道都跟着晃了两晃。
居中墟客发出一声尖锐的长嘶,再顾不上护盘,三只同时往阵盘扑。林野等的就是这一刻——它们扑向阵盘,他扑向它们。归序残力在掌间凝成最后一道短刃,他跟上去,一刀扎进居中墟客后背的灰雾里。这一刀没多大劲,但刀尖上裹着先民玉简里那枚镇界印——印从墟客后心透进去,直直烙在了阵盘正中央。
金光炸开。
阵盘发出一声脆响,像瓷器裂了缝。接引道纹成片成片地断,灰雾从断口往外喷,喷得满通道都是。三只墟客被气浪掀飞,撞在崖壁上滑下来,灰袍破破烂烂,兜帽全掉了,底下露出来的东西林野没仔细看——看了也记不住,那玩意儿不往脑子里进。
“走!”林野转身一把捞起离他最近的瘦竹竿师兄,拖着就往通道外跑。身后阵盘还在炸,连环爆响追着屁股撵,碎石和灰雾混在一起往人身上砸。
外头通道里,蚀丝没了阵盘供能,软塌塌地垂在石壁上,一碰就断。两名修士扑过来一人架住林野一条胳膊,瘦竹竿师兄被剑修扛上肩,一行人撒丫子往外蹽。
冲出渊口的那一刻,身后整条裂隙塌了。玄渊入口往下陷了三丈深,灰雾被喷出来的沙石埋了个严实,跟盖了床被子似的。
林野一屁股坐在沙地上,右手已经麻得没知觉了。他抬了抬眼皮,望见天穹上那层灰翳正在变淡,从浓墨变成薄纱,底下的天色透出来,比先前干净了不少。
远处,周老头正带着人往这边跑,边跑边骂,骂得中气十足,一听就知道没伤着。
“断了。”林野把那只废手往膝盖上一搭,嘴角扯了扯,“玄渊这根管子,让它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