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虚空注视 (第1/2页)
界隙彻底闭合的瞬间,整片玄沙深渊猛地一静。
那种静来得太突兀,像是有人把天地间所有的声响一把掐断了。肆虐的浊风停了,崩塌的乱流止了,蚀道嘶鸣也尽数消止。方才还震得地脉发抖的毁灭狂潮,转瞬间没了踪影,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只有漫天悬浮的细碎空间残片还在缓缓飘落,大的如磨盘,小的如米粒,落着落着便消融在空气里,化作一缕缕极淡的灰烟。那是界隙坍缩后留下的残骸,也是方才那场生死逆转唯一还看得见的凭证。
林野身形冲出渊口,金光晃了两晃才稳住。他脚下一软,落地时膝弯打了个趔趄,拿剑拄地才勉强站直。外围修士布下的守阵还在运转,灵光如幕,把他罩在里面。
“林道友!”
在外镇守的白发道尊与一众修士立刻围上前来。白发道尊走在前头,拂尘都来不及收,一眼就望见了他肩头蔓延的灰白浊斑,顺着脖颈往上爬到耳根,斑驳如枯树皮。再看他面色,苍白得像被水泡过的宣纸,连嘴唇都没什么血色。所有人心里咯噔一沉。
蚀道余毒,已然侵入肌理。
“次级界隙……断了?”白发道尊转头望向死寂漆黑的渊底。他神念往下探了又探,探到极深处,那里干干净净,连一丝域外气息都感应不到。老道尊白眉颤了颤,语调里压不住的震撼。
“断了。”林野微微颔首,开口时嗓子沙哑得厉害,像砂石磨过铁板,语声里透着股遮掩不住的虚弱,“我将坍塌之力倒灌归墟,毁去中转阵盘,西漠这条墟客增援通路,彻底作废。”
话音落下,围在四周的修士先是一怔,随即轰然松了口气。那根绷了太久的弦骤然松弛下来,好几个人腿一软直接坐到了地上,也顾不上体面,大口大口喘着气。有人低头捂脸,肩膀抖了几下,也不知是在笑还是在后怕。
这意味着什么,阵线上每个人都清楚。墟客的战术从来都是多路牵制、源源增援,正面打不穿就绕侧翼,侧翼堵住了就拼消耗,用人海堆也把你堆死。而西漠这条线,是所有增援通路里最要命的一条,如今被直接斩断了根基。往后墟客再想往这片战场投人,得绕上几百里的远路,还得从别的地枢嘴里抢食吃。
可无人看见,林野垂在身侧的指尖,正在微微颤抖。
不是伤势所致。蚀道余毒虽然磨人,但还不至于让他的手指抖得停不下来。是那道视线。
那来自界隙最深处、高高在上的淡漠注视,即便界壁已经闭合,即便裂隙已经坍成死灰,那道目光依旧残留在神魂深处。冰冷、古老,没有半分情绪,像冬天的日头,亮着,却不带一点温度。被那目光扫过的一瞬,他觉得自己像被翻过来摆在案板上的鱼,每一根刺都被看得清清楚楚。那绝非普通墟客尊使所能拥有的威压。那些尊使的本源之力再浑厚,落了单也就跟阵盘一个下场。可这道视线不一样,它隔着一整道界壁,隔着闭合的裂隙和坍缩的空间乱流,还能精准地钉在他神魂上,像往木头里楔了颗钉子,拔都拔不出来。
是墟客真正的顶层存在——域外本源主宰。
“你伤势极重,先调息压毒。”白发道尊抬手渡入一缕温润道力,顺着他肩头往经脉里走,帮他把体表蔓延的蚀斑往回压了压。灰白浊斑退得极慢,像潮水退滩,一寸一寸地缩。老道尊一边输力一边说:“西漠危机暂解,其余四处地枢压力骤减,九州防线终于喘得一口气。”
青砚快步从阵外走来,袍角上还沾着赶路时溅的泥点子。他蹲到林野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眼底满是后怕:“方才渊底震波传回外界,整个守阵都在晃,我们都以为界膜必裂。连撤离的符舟都备好了,就差没点火。没想到你硬生生逆转了坍缩流向,怎么做到的?”
“待会儿再说。”林野闭目调息片刻,引着白发道尊渡来的道力在经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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