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军仓里的活口 (第2/2页)
的来龙去脉都十分清楚。但是没想到,一个差点被砍了脑袋的小贩,竟然敢当着他的面把账算得这么清楚。
“你胆子很大。”罗镇山慢慢将手中的核桃放了下来,“把人藏在我的眼皮底下,就不怕我连你一起剁了,来个死无对证?”
“将军要杀我的话,第一天就会杀了我。”许三川不退让,“您留着我,是因为我能将没用的旧粮变成银子,能把苦水湖变成盐。您杀了我,白湖的盐就停了,黑山堡的士兵明天就得吃淡饭。您所需要的是粮饷,并非我这条命。这活口只要在军仓里,县衙的刀就永远落不下来。”
罗镇山没有开口。他站起来在大帐里面走了两步之后又回到炭盆旁边,伸出长满老茧的手来烤火。
“三刀。”罗镇山突然说话了。
“在。”一直站在门口当门神的郑三刀答应了一声。
“去外面的草料车下面,把人提进来。”罗镇山望着火焰说,“动静小点,直接扔到南面那个废地窖里,找两个可靠的兄弟十二个时辰盯着。除了我之外,谁也不许见。”
“是。”郑三刀转身出去了。
罗镇山转过身来又看着许三川。这次眼里轻蔑的意思减少了,忌惮的意思多了些。
“人我已经收了。”罗镇山说,“海捕文书的事,我明天会让人去县衙给沈重文带句话,就说你是军仓的行商,没有军法处的条子,县衙不能拿人。他沈重文如果不服气的话,就让他自己到中军大帐来找我。”
许三川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多谢将军。”
“别急着谢。”罗镇山摆了摆手说,“张四的事情就算到此为止了。但是你这白湖的盐,光用来应付黑山堡是不够的。”
罗镇山向罗婉儿做了个手势。罗婉儿走过来,把手中的账本摊在桌上。
“从入冬以来,滦河大营里的冻兵就越来越多了。”罗婉儿清冷的声音在大帐里回荡着,“没有过冬的棉衣,光有盐也没有用。军需部门上报的数量显示,棉衣还缺少一千五百件左右。”
许三川皱了下眉头说:“一千五百件?这个数量很大。”
“废话。”罗镇山哼了一声说,“要不是因为数量多,我怎么会来找你?你这几天在白湖招揽了几十个流民,在城南也弄了一个货栈。这棉衣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许三川并没有马上答应。他看着账本就快速的计算起来。
棉衣不同于盐,要买布,买棉花,并且还要请人缝制。
其中的本钱以及人工费都是个无底洞。而且这大雪天的时候,永丰粮行那边肯定把棉布的价格提高了不少。
“将军,这个差事我可以接。”许三川抬起头来,“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说。”
“我不动军仓的现银,但是需要借用城南的旧营房。”许三川对罗镇山说,“另外,这棉衣做好之后,合格一件,军仓就得给我结算一件的钱,不能拖欠。”
罗镇山看着他好一会儿之后,又转过头来看了看罗婉儿。罗婉儿微微点了点头。
“营房可以给你用。”罗镇山说,“钱也可以一件一件的结。但是限期半个月,半个月拿不出一千五百件棉衣的话,我就把新账旧账一起跟你算。”
“半个月,成。”许三川不含糊。
从大帐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雪停了之后,风也小了很多。许三川把棉袍的领子拉了拉,长长的吐出一口白气。
一百多骑的税钱,赵成章的锁链,罗镇山的冷眼,一个晚上之内全部都过了一遍。
现在活口已经藏到了罗镇山的地盘上,县衙的刀一时之间还落不下来。
但是他自己心里清楚,这买卖刚刚开始。
不把手伸进军需的命脉中,不让整个城里所有的士兵和灾民都指着他吃饭,在罗镇山眼里,早晚有一天他会成为一个用过就扔掉的夜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