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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借你微光,苟活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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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借你微光,苟活数年 (第2/2页)

她唯一的安全感。

    他会轻声安慰她:“别怕。”

    “没人陪你的时候,我在。”

    简简单单两句话,是柒夏活了十年来,听过最温柔、最治愈的声音。

    她太缺爱了。

    从小到大,全世界都在欺负她、抛弃她、折磨她,没有一个人站在她这边。

    所有人都告诉她,她不祥、她多余、她活该受苦。

    只有陈宇,告诉她,别怕。

    只有陈宇,愿意陪她。

    这一点点温柔,对旁人而言微不足道,随手可给,转头可忘。

    可对柒夏而言,是全部,是救赎,是支撑她活下去的唯一执念。

    她开始有了盼头。

    再苦的活,她能咬牙干。

    再难听的辱骂,她能低头忍。

    再疼的过敏折磨,她能默默扛。

    再过分的欺凌,她能默默承受。

    只要熬到傍晚,只要能偷偷见他一面,只要能接住他递来的一点点甜。

    她就还能活下去。

    日子一天天过,这份隐秘的温柔,悄悄持续了整整三年。

    三年光阴,足以磨平很多东西,也足以让柒夏把一个人,刻进骨血、融进性命。

    她变得愈发依赖他,愈发珍视这份难得的暖意。

    她开始小心翼翼珍藏和他有关的一切。

    他递过的糖纸,她会抚平褶皱,悄悄藏在墙缝里。

    他用过的纸巾,她会好好收好,当做宝贝。

    他随口的一句安慰,她会整夜反复回想,偷偷慰藉自己破碎的心。

    她不敢靠近,不敢主动,不敢逾矩。

    她太自卑了。

    她是人人唾弃的不祥女,满身泥泞,满心疮痍,卑贱低微。

    而他是干净温暖的少年,是活在阳光里的人。

    她不配。

    所以她只敢远远看着,只敢默默接受他的善意,只敢在无人的角落里,偷偷贪恋他给的那一点点微光。

    她把他当成命。

    当成黑暗人生里,唯一的救赎。

    她无数次在深夜悄悄想。

    只要能一直这样就好。

    不用光明正大,不用被人知晓,不用拥有名分。

    只要他还在隔壁,只要他还愿意偶尔对她好,只要这束微光不灭。

    她就可以熬完一辈子的苦。

    这三年,是她这辈子,唯一不算黑暗的时光。

    也是她人生中,唯一拥有温柔、拥有盼头、拥有片刻安宁的三年。

    可她太小,太天真。

    她以为藏得够好、够低调、够安分,就能永远守住这份微光。

    她不知道,泥沼里的人,本就不配拥有光。

    更不知道,她那自私、刻薄、极度好面子的家人,早已慢慢察觉到端倪。

    他们渐渐发现,这个死气沉沉的女儿,变了。

    她不再彻底麻木呆滞。

    她偶尔会偷偷望向隔壁的方向,眼底藏着极淡、极浅的光亮。

    她被打骂过后,不再一味死寂绝望,偶尔会悄悄发呆,嘴角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松弛。

    她明明日日受苦受累,日日被折磨,却偏偏硬生生撑住了所有崩溃。

    柒父柒母看不懂她的变化,只觉得刺眼、别扭、不顺眼。

    一个生来赎罪的不祥种,凭什么有盼头?

    凭什么有寄托?

    凭什么偷偷拥有属于自己的温柔和快乐?

    尤其是柒沐,整日游手好闲、沉迷游戏、一事无成,被父母溺爱得愈发蛮横自私。

    他看不惯姐姐有任何片刻的安稳。

    他发现姐姐总会偷偷盯着隔壁发呆,总会藏着一些甜甜的零食,总会在傍晚时分悄悄出门。

    他不懂是什么,只觉得不爽,只觉得姐姐不该有任何东西是他不知道、得不到的。

    他开始有意无意向父母吹风。

    “她总往隔壁看。”

    “她偷偷藏东西。”

    “她每天晚上都偷偷出去。”

    猜忌的种子,一旦埋下,便疯狂生根发芽。

    家人的审视、监视、试探,悄无声息笼罩在柒夏身上。

    只是彼时的柒夏,沉溺在这三年唯一的温柔救赎里,太过贪恋这束光。

    她丝毫没有察觉。

    地狱的风,已经悄悄吹来。

    她拼尽全力守护的那一点点微光,即将被她最亲的人,亲手、彻底、残忍地,碾得粉碎。

    她短暂的、仅有的、偷偷拥有过的人间暖意。

    即将归零。

    彻底坠入,更深、更冷、永无出路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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