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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唯一微光,终被亲手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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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唯一微光,终被亲手碾碎 (第2/2页)

“别总什么都自己扛。”

    简简单单一句话,温柔得恰到好处。

    柒夏攥着温热的糖袋,鼻尖发酸,憋了许久的委屈翻涌上来,低头轻轻嗯了一声。

    她太久没有人疼,太久没有人叮嘱,太久没有人把她的冷暖放在心上。

    就这一瞬的松懈,一瞬的动容。

    提前折返、悄悄站在楼道口的柒母,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眼底最后一丝温和,彻底冰封。

    她原本只是忘了拿东西折返,却撞破了女儿藏了三年的秘密。

    撞破了这个他们任由全世界折磨、肆意践踏的女儿,居然偷偷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温柔与期盼。

    那一刻,柒母心里没有半分愧疚。

    只有滔天的怒意与扭曲的不甘。

    她绝不允许,她眼里生来赎罪的灾星,拥有一丝人间暖意。

    当场,柒母快步上前,一把狠狠扯过柒夏手里的糖袋。

    用力一捏,一摔。

    细碎的糖果滚落满地,被尘土沾满,瞬间碎裂、肮脏。

    那是柒夏藏了三年的甜。

    是她黑暗人生里,唯一的甜。

    “谁允许你拿别人东西的?”

    柒母的声音阴冷刺骨,带着毁天灭地的戾气,狠狠砸在柒夏耳膜上。

    柒夏浑身瞬间僵住,血液冻结,指尖发抖,脸色惨白如纸。

    她慌张抬头,眼底是极致的恐惧与慌乱,拼命摇头:“妈,我没有……我只是……”

    “没有什么?”

    柒母抬手就是一巴掌,力道凶狠,打得她踉跄后退,脸颊瞬间红肿发烫。

    “没有?柒夏,你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

    “一个晦气东西,也配被人可怜?也配有人对你好?”

    “我看你是皮痒欠收拾!”

    陈宇站在一旁,下意识想上前护住她,却被柒母一个凶狠的眼神制止。

    “陈家小孩,以后离她远点。”

    “我们家这个不祥种,心思不正,别带坏了你。”

    一句话,当众定性。

    彻底把柒夏钉在肮脏、不堪、卑劣的位置上。

    柒母没有就此罢休。

    当天傍晚,柒父回家,得知一切,暴怒至极。

    他们关上门,彻彻底底、毫不留情地,打碎了她所有的梦。

    他们翻遍她的房间,撕碎她偷偷珍藏的、陈宇给过的所有小物件。

    一粒糖、一张纸巾、一个小小的便利贴,所有能念想的东西,全部撕碎、烧毁、碾碎。

    他们字字诛心,句句剜肉。

    “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也配盼着别人的温柔?”

    “天生的扫把星,这辈子就该烂在泥里!”

    “谁对你好,谁就是被你克!你想害死人家吗?”

    他们一遍遍告诉她:你不配、你不值、你不该、你多余。

    他们禁止她再靠近楼道,禁止她再看向隔壁,只要她眼神稍有游离,便是无尽羞辱。

    不仅如此。

    为了彻底断绝所有可能,柒父柒母开始四处散播谣言。

    说她不知廉耻、小小年纪心思龌龊、刻意纠缠邻里男孩。

    把所有脏水、所有污名、所有不堪,全部扣在她头上。

    三年来唯一的光,被至亲亲手斩断。

    三年来唯一的甜,被亲手碾成齑粉。

    三年来唯一的念想,被当众撕碎、践踏、毁灭。

    全世界的恶意压下来的时候,柒夏扛得住。

    全村的霸凌折磨,她扛得住。

    家人常年的苛待、过敏的酷刑、无尽的劳作,她全部扛得住。

    因为她心里有光。

    可现在,光没了。

    唯一支撑她活下去的精神支柱,被最亲的人,亲手彻底摧毁。

    那一瞬间,柒夏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轰然坍塌、彻底坏死。

    她不再哭,不再闹,不再辩解,不再委屈。

    她变得比从前更沉默、更死寂、更空洞。

    眼底的光亮彻底熄灭,剩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毫无生机的荒芜。

    曾经的隐忍是为了等待微光。

    现在,她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盼头,没有温暖,没有救赎,没有活下去的意义。

    她开始整夜整夜失眠,睁着眼睛看着漆黑的天花板,一动不动,呆滞麻木。

    白天不吃不喝,对所有事情丧失所有感知。

    别人骂她,她没反应。

    别人欺负她,她没感觉。

    家人苛责打骂,她依旧面无表情,不痛不痒。

    她像一具彻底丢了灵魂的空壳。

    情绪日复一日的压抑、崩塌、绝望、窒息。

    长期积攒的委屈、痛苦、绝望,彻底压垮了她的精神。

    她开始频繁情绪崩溃、自我封闭、拒绝进食、拒绝交流、终日呆滞。

    医生诊断结果冰冷又残酷——

    重度抑郁症。

    从这一刻开始。

    柒夏的人间,彻底无药可救,彻底无光无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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