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迟来深情,不配折我分毫 (第1/2页)
晨雾散尽,日头缓缓爬升,晒透了柒家村老旧的青石板路。
巷弄里安静得只剩风吹树叶的轻响,陈宇站在柒家老宅门前,指尖悬在木门上,几度颤抖,几度迟疑。
一夜未眠。
整整一夜,他被无边无际的悔恨反复凌迟。
脑海里翻来覆去,全是柒夏的模样。
年少怯懦卑微的她,眼底藏着星光、满心都是他;如今清冷锋利的她,一身傲骨、万事淡然、再也不为他动心分毫。
他终于认清一个残酷的事实——
当年那个拼尽全力、借他微光苟活数年的小姑娘,真的死在了他的抉择里。
而现在浴火归来的柒夏,无爱、无念、无柔、无软肋。
他来晚了。
晚得彻底,晚得荒唐,晚得一无所有。
可他还是要来。
哪怕知道是自取其辱,哪怕知道她早已放下,哪怕知道自己的深情廉价又可笑。
他必须亲口道歉,亲口赎罪,亲口把积压五年的愧疚、遗憾、不甘,悉数摊开在她面前。
指尖终于落下,轻轻叩在老旧的木门上。
笃、笃、笃。
三声轻响,缓慢又沉重,像敲在他荒芜破败的心上。
门内安静几秒,随后传来清淡平缓、毫无波澜的女声:“进。”
没有亲昵,没有诧异,没有疏离的质问。
只是一句客气至极、陌生至极的单字。
陈宇心口一沉,推门而入。
庭院干净整洁,是柒夏回来之后亲手收拾过的模样。院里没有多余杂物,干干净净,一如她现在的心,剔除所有执念、所有情爱、所有不堪过往,一片空凉荒芜。
柒夏坐在院中石凳上,一身简约素衣,长发束起,侧脸清冷利落。
她垂着眼,漫不经心地翻着手里的文件,姿态从容,气场沉静,周身是阅尽千帆后的淡漠与疏离。
听见脚步声走近,她没有抬头,视线依旧落在纸面,淡淡开口:
“有事?”
简单两个字,隔绝了所有年少羁绊,隔绝了所有旧情过往,生生将两人隔成最普通的陌路生人。
陈宇脚步顿住,喉结狠狠滚动,胸腔积压的酸涩与悔恨瞬间翻涌而上。
他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不敢靠近,不敢僭越,甚至不敢太过直白地注视她。
这三步距离,是五年光阴,是半生错过,是他这辈子永远跨不过的鸿沟。
“柒夏。”
他开口,嗓音沙哑干涩,带着彻夜未眠的疲惫与极致的卑微。
“我有话想和你说。”
柒夏这才缓缓抬眼。
目光清淡、平和、无波无澜,落在他紧绷憔悴的脸上。
她静静看着他眼底的愧疚、悔恨、忐忑、偏执,心底没有丝毫触动。
曾经让她辗转难眠、执念数年、痛彻心扉的人,如今站在她面前卑微忏悔。
可她心里,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爱过吗?
爱过。
掏心掏肺,倾尽所有,把他当成唯一救赎,当成整个人生。
恨过吗?
恨过。
恨他轻言许诺,恨他轻易抽身,恨他权衡利弊,恨他亲手碾碎她唯一的光,将她推入深渊。
可爱恨皆已过期。
五年囚笼,五年打拼,五年自愈。
她早已把自己从那段泥泞不堪、卑微至极的过往里,彻底打捞出来了。
爱恨耗尽,执念归零,剩下的只有麻木与漠然。
“你说。”
柒夏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陈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汹涌情绪,字字沉重:
“当年的事,我对不起你。”
“我知道现在道歉太晚,知道我亏欠你的太多,知道我当年懦弱、自私、妥协,亲手辜负了你所有真心。”
“家族施压,婚约逼迫,我没有坚持,我选择了最稳妥、最体面的路,放弃了你。我以为那是成年人的身不由己,可婚后五年,我日日活在煎熬与后悔里。”
“我过得一点都不好。茶茶骄纵蛮横,家里日日争吵,鸡飞狗跳,永无宁日。我每一天都在后悔,后悔当初没有勇敢一点,后悔丢下你,后悔亲手推开我的光。”
他目光死死锁在她脸上,带着近乎偏执的恳切与挽留:
“柒夏,我知道错了。”
“能不能……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
“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
最后一句,声音轻得近乎哀求,带着他所有孤注一掷的偏执与迟来的深情。
五年婚姻荒芜,五年日夜追悔,他终于明白,他这辈子真正想要、真正亏欠、真正放不下的人,从来只有她一个。
只要她肯回头,他可以放弃现在所有的体面、安稳、婚姻,不顾一切弥补她,倾尽余生补偿她受过的所有苦难。
可话音落下。
庭院一片死寂。
柒夏静静看了他几秒,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浅、很淡,没有温度,没有嘲讽,只有彻骨的寒凉与释然。
她放下手里的文件,微微坐直身体,目光清冷地落在他脸上,一字一句,清晰、平静、却字字诛心:
“陈宇。”
“当初决绝抽身、狠心离开、选择别人、弃我于深渊的人,是你。”
“如今幡然醒悟、念着过往、念念不忘、回头挽留的人,也是你。”
“反反复复,拉扯不休,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
她语速平缓,没有激动,没有嘶吼,没有崩溃。
可越是平静,越是伤人。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备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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