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列兵的军衔 (第2/2页)
盘里拿起一枚列兵军衔,走到他面前。
“把头抬起来。”团长说。
野郎溪微微抬起头,目光与团长平齐。团长把军衔对准他肩头的肩章孔位,然后轻轻地、稳稳地插了进去。他能感觉到团长的指尖触碰到了他的肩膀,带着一种温热的力量。团长把军衔扶正,然后紧了紧,确认牢固。
“好了。”团长说。
野郎溪后退半步,立正,右手抬起,五指并拢,指尖抵住太阳穴——敬礼。手臂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停在太阳穴外侧,角度精确,纹丝不动。
团长还礼。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短暂而深刻。
“去吧。”团长说。
野郎溪放下手,转身,走下**台。他的步伐依然稳健,但心跳已经快得像擂鼓。他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来,重新保持立正的姿势。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肩上的军衔——那枚列兵军衔在灯光下闪烁着金属的光泽,像一枚小小的勋章。
接下来的时间里,团长继续念完了剩下的名字。当最后一个名字念完,全体新兵起立,面向**台上的八一军徽,举起右拳,宣誓:
“我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人,我宣誓:服从领导,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服从命令,严守纪律,英勇顽强,不怕牺牲,苦练杀敌本领,时刻准备战斗,绝不叛离军队,誓死保卫祖国!”
声音在礼堂里回荡,雄浑而有力。野郎溪跟着大家一起念,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迸发出来的。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和别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洪流,冲击着礼堂的墙壁和天花板。
宣誓完毕,团长做了简短的讲话。然后,全体起立,奏唱军歌。
“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脚踏着祖国的大地,背负着民族的希望,我们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
歌声响起的时候,野郎溪感到眼眶有些发热。他用力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润逼了回去。他站得笔直,跟着旋律唱着,声音不算大,但每一个字都唱得很认真。
军歌唱完,仪式结束。团长宣布各班带回,但野郎溪被点名留下。
他站在原地,看着其他人陆续离开礼堂。赵猛经过他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但眼神里有鼓励。小李也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跟着队伍走了出去。
礼堂里很快只剩下野郎溪和台上的几位首长。团长从**台上走下来,走到他面前。
“跟我来。”团长说。
野郎溪跟着团长,穿过礼堂侧面的走廊,走进一间办公室。办公室不大,陈设也很简单——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一个书柜,墙上挂着一幅地图和一面锦旗。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叶子翠绿,长势很好。
团长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野郎溪坐下来,保持着端正的坐姿。
团长没有急着说话。他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然后拿起打火机。但他没有立刻点燃,只是把烟夹在手指间,转动了几下。
“你知道我为什么把你留下来吗?”团长问。
“不知道。”野郎溪如实回答。
团长看着他,目光平静而深邃:“你的档案,我看过了。高考成绩不错,大学读了半年就来当兵了。体能测试在同批新兵里排名前三,射击成绩优秀,战术素养也不错。这次演练,你带的班拿了优胜班,你自己也得到了裁判组的特别表扬。”
野郎溪没有说话,等待着下文。
“但是,”团长顿了顿,“这些都不是我留你下来的原因。”
野郎溪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团长继续说:“我留你下来,是因为你在潜伏侦察任务中做的那个选择。当时,你完全有机会跟着上报‘击毙指挥官’的战果,拿一个漂亮的成绩。但你选择了如实上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野郎溪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意味着我可能拿不到高分。”
“没错。”团长点了点头,“但你最后还是选择了诚实。为什么?”
野郎溪想了想,然后说:“因为我是一个兵。兵不能说谎。”
团长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他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打火机,点燃了那根烟。烟雾在空气中升腾、扩散,带着淡淡的烟草味。
“你说得对。”团长说,“兵不能说谎。但你知道吗?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并不多。”
他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尤其是在面对诱惑的时候。”
野郎溪没有说话。
团长把烟灰弹进烟灰缸里,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野郎溪面前。那是一份表格,抬头印着“特殊人才预选登记表”几个字。
“你看看这个。”团长说。
野郎溪接过表格,快速地浏览了一遍。表格的内容很简单,无非是姓名、籍贯、出生年月、文化程度等基本信息,但在表格的最下方,有一栏备注,上面写着:“建议列为026项目预选对象。”
他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026……”他喃喃道。
“你知道026?”团长问。
野郎溪抬起头,看着团长。他的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那块刻着符号的石头,那本被翻开的日记,那张画着奇怪符号的纸条,还有刘强昨晚说的那些话。他张了张嘴,想说不知道,但最终还是说了实话:
“我知道。”
团长没有表现出惊讶。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既然你知道,那我就不多解释了。”团长说,“这份表格,你填一下。填完之后交给我,剩下的就不用你管了。”
野郎溪接过表格,看着上面那些空格。他的手指抚过纸张的边缘,感受着纸张的纹理和温度。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团长。
“首长,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问。”
“026……到底是什么?”
团长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他摇了摇头。
“这个问题,我现在不能回答你。等你真正走进了那扇门,你自然就知道了。”
野郎溪没有再问。他低下头,拿起桌上的笔,开始在表格上填写。他的字迹工整而有力,一笔一划,没有丝毫犹豫。
填完表格,他把它递还给团长。团长接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放进抽屉里。
“好了,你可以回去了。”团长说。
野郎溪站起来,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团长还礼。
“记住,”团长说,“不管你以后走到哪一步,都要记住今天你说过的话。兵不能说谎。”
“是!”野郎溪说。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他走到礼堂门口时,阳光正好照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他抬起头,看着天空——天空很蓝,万里无云,阳光明媚。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肩上的列兵军衔。军衔在阳光下闪着光,像一枚小小的勋章。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大步朝连队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