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念无归·续·归处(求月票求打赏!) (第2/2页)
她蹲下来。
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那张写着“我在“的纸。
指尖——热了。
像被什么——握了一下。
她没有哭。
只是——蹲在那里。
蹲了很久。
像在——陪着谁。
——
第二天早上,念书出来时,看见绫蹲在院子里。
她走过去。
看见绫蹲在那张纸前。
看见纸上——多了一个指印。
很浅。
但——在。
她没有问。
只是——也在旁边蹲了下来。
两个人。
蹲在院子里。
对着一张纸。
像对着——一个人。
——
从那天起,院子里多了一样东西。
不是石碑。
不是笔。
是一张——纸。
那张写着“我在“的纸。
被她们用一块透明的石头——压住了。
压在院子正中央。
风吹不动。雨打不湿。日晒不褪色。
石头下面,纸上的字——永远在。
——
偶尔有人来。
看见那张纸。
看见那两个字。
都会——停下来。
站一会儿。
然后——轻轻说一句——
“我在。“
不是对谁说的。
是——对自己说的。
像在确认——自己还在这里。
还活着。
还记得。
——
很多年以后。
那间屋子,那片荒庭,那条笔的河流,那张压在石头下的纸——
都还在。
三界换了几轮。
盛世变成了废墟。废墟又变成了盛世。
新的神系上台。新的法则建立。
但那张纸——始终在那里。
没有人知道它为什么不会烂。
没有人知道那两个字为什么永远清晰。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每次有人念出“我在“的时候,风都会停一下。
像在听。
——
有一个新飞升的小仙童,好奇地问他的师父:
“师父,那张纸下面写的什么?“
师父看了一眼。
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
“两个字。“
“够一个人——活一辈子了。“
——
小仙童不懂。
但他记住了。
很多年以后,他成了仙君。
他也去荒庭。
也蹲在那张纸前。
也——轻轻说了一句——
“我在。“
说完之后——
他忽然——懂了。
不是因为明白了什么大道理。
是因为——
他忽然觉得——
不孤单了。
——
荒庭的黄土之下。
那些碎成粉末的残墨——还在。
不是散了。
是——融进了土里。
融进了每一粒土里。
融进了每一棵梧桐的根里。
融进了每一片叶子的脉络里。
融进了——这方天地的骨血里。
他不是无处不在。
他是——在这里。
在荒庭。
在梧桐树下。
在那张纸下面。
在那句“我在“里。
——
他——没有走。
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留下来了。
——
绫和念书,越来越老了。
不是仙力的衰老。
是——她们选择了。
选择了——不再飞升。
选择了——不再做圣人。
选择了——就在这里。
就在这间屋子。
就在这个院子。
就在这张纸旁边。
过完这一生。
——
她们最后一天。
两个人坐在院子里。
梧桐叶落了一地。
阳光很好。
风很轻。
绫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念书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
不是她们写的书。
是那个小仙官写的——《镜骨恨》。
她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写着——
“少年碎了。但他笑着。“
她看了很久。
然后——
她合上书。
轻声说:
“他还在笑。“
绫没有睁眼。
嘴角——弯了一下。
“嗯。“
——
风停了。
阳光落在她们脸上。
梧桐叶落在纸上。
落在那两个字上。
我在。
——
后来。
有人看见荒庭的院子里,有两个老婆婆,坐在梧桐树下。
一个在喝茶。
一个在看书。
阳光很好。
风很轻。
院子里——有一张纸。
纸上——有两个字。
我在。
——
每一个路过的人,都会停下来。
站一会儿。
然后——
轻轻说一句——
“我在。“
——
这大概就是——
最好的结局了。
不是团圆。
不是重逢。
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救赎。
是——
一盏灯。
碎了。
但碎片——
每一片——都在发光。
每一片——都在说——
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