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乡勇成军,仙缘初种 (第1/2页)
晨光爬上晒谷场时,血腥味已被山风吹淡。
少年们正用黄土掩埋最后一处血迹,动作生疏却认真。狗蛋甚至哼起了走调的采茶歌,铁柱一屁股坐在石磨盘上,用新缴获的短刀削着木矛,刀刃霍霍,眉眼间带着一股子从未有过的精气神。
虞卿站在场边清点战利品,忽然听见村口传来一阵嘈杂。
他抬眼望去,只见二三十个村民正涌进场来,有壮年汉子,有半大少年,甚至还有几个四十来岁的鳏夫。
为首的是村里杀猪的老屠,他把油腻的围裙一扯,瓮声瓮气地喊:“虞小哥,昨夜你们杀得痛快,今日算我一个!我这一把剁骨刀,砍人跟砍猪没两样!”
“也算我一个!”
“我爹跑不动了,我来!”
人群七嘴八舌,晒谷场顿时热闹得像赶集。
昨夜那一仗,少年团以零伤亡全灭十六名羌人精锐,像一把火,把青萝村压抑已久的血气彻底点燃了。
原先躲在门缝后发抖的汉子,此刻抢着要报名;先前觉得“投降保命”的妇人,也推着自家儿子往前站。
虞卿看着这一幕,心中那股紧绷的弦稍稍松了半分。
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收获。几柄短刀、几张弩机是死物,人心活了,才是活路。
“想入乡勇团的,找铁柱登记。”虞卿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住嘈杂。
“但有言在先:入了团,就得守规矩。令行禁止,畏战退缩者,逐;泄露布防者,逐;欺压乡亲者,逐。能做到的,留下;做不到的,现在走,不丢人。”
人群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响亮的应和:“能!”
铁柱和石头被推到一张破木桌前,手忙脚乱地登记名字。胡满仓也挤在人群里,这次他没带米,而是扛来一捆麻绳和几袋石灰:“加固陷阱用的,算我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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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外围,刘三缩着脖子想溜。
虞卿的目光像长了钩子,轻轻一扫,便把他钉在原地:“刘三叔,去哪儿?”
刘三浑身一僵,转过身,堆出满脸讪笑:“我、我回家给诸位烙饼,烙饼……”
“不急。”虞卿踱步过去,声音轻得像在聊家常,却恰好能让周围几人听见。
“三叔昨夜说的‘投降保平安’,其实也有道理。这样吧,我给您个差事——您嘴甜,会哄人,往后乡勇团缺个‘劝降’的,羌人来了,您站墙头上,替咱们喊‘降者不杀’,如何?”
刘三脸涨成猪肝色。这话听着是差事,实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真这么干了,他就是全村最软的骨头,往后连狗都敢冲他叫唤。
“我、我……”刘三额头冒汗,偷眼瞥见周围村民投来的鄙夷目光,终于低下头,“虞小哥,我、我嘴贱,您别跟我一般见识。我……我报名,我守村口,我扛沙包!”
虞卿笑了笑:“刘三叔深明大义。”
他转身离去,没再多看刘三一眼。这种人,压服即可,不必赶尽杀绝。留着,反而能让那些摇摆不定的人看看——连刘三都服了,他们还有什么理由不服?
柳氏来时,手里捧着个粗陶碗,碗里是刚熬好的姜汤。她病愈后精神好了许多,虽仍清瘦,却不再咳喘,走路也稳当。她没问昨夜杀了多少人,只是把碗递到儿子手里,看着他喝完。
“娘,羌人应该很快就会攻村了,您收拾一下,准备上山。”虞卿抹了抹嘴。
“好,我已收拾好。”柳氏从袖中摸出针线,坐在石磨盘边,开始缝一件粗布坎肩,“你爹当年打仗,我在营帐外也是这般坐着。将士们在前头流血,后头总得有人缝补衣裳。羌人真的来了,我和乡亲们会立刻上山,不让你们分心。”
虞卿没再劝。他太了解自己娘亲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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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虞卿上山拜见先生。
草庐前,先生正坐在青石旁,手里摩挲着那只铁盒。他似乎已经等了很久。
“赢了?”先生头也不回。
“赢了。”虞卿走到近前,从怀中摸出那块玉佩,“先生,弟子在刀疤刘身上找到一封羌文密信,周奎说是羌人大巫医要夺羌女阿朵的玉佩。而阿朵把此玉佩赠送给我娘治病了。弟子想知道,这玉佩到底是什么来历?为何能让大巫医如此觊觎?”
先生转过头,目光落在虞卿手上的玉佩上。
那玉佩温润如常,云纹古朴,与寻常饰玉无异。先生伸手接过,指尖刚触到玉面,眉头便微微一皱。
“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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