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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君知臣意,臣亦知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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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章 君知臣意,臣亦知君 (第2/2页)

    萧珩经过他身边时,淡然说了一句:“陈队正,案子办得不错。”

    陈牧没有接话,也没有抬头。

    萧珩也不等他回答,抬步走了,袍角扫过殿砖,没有一丝声响。

    陈牧站在原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得发白。

    他想起老槐巷墙上那三个字“别找我”,看着红络系在腕上的那根红绳。

    想起自己说过的那句话:“身在庙堂,得当狗。”

    今天,他第一次,真正尝到这句话的重量。

    身在庙堂,身不由己。

    宫门外,陈牧、叶红鸾、尤南枝走了一段路。

    尤南枝开口:“他记住你了。”

    陈牧没有应。

    “是福,也是祸。”尤南枝说,“今日之后,你不再是无名无姓的不良人了。”

    “那根刺呢?”陈牧问。

    “种下了,等着它生根。”尤南枝的声音很平。

    日头正高,宫墙的影子,长长地压在御街上。

    “柳情的尸体,曝尸示众。”陈牧说。

    “他替半个朝廷扛罪,最后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尤南枝没有接话。

    良久,她才说:“路还长。”

    御街上,一辆马车缓缓驶来,在三人身侧停下。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中年武将的脸,叶武安。

    今日告病,此刻却出现在宫门外。

    “红鸾。”他唤了一声,目光却落在陈牧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只说了四个字:

    “后生可畏。”

    车帘放下,叶红鸾上了父亲的马车。

    叶红鸾从马车内探出来,看了看陈牧,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别的,只闷闷道:

    “陈牧,明日来我家喝茶。我爹说的。”

    陈牧看着她,笑了一下:“好。”

    ……

    午时刚过,日头正烈。

    皇帝寝宫,静得像一潭水。

    宫人退尽,殿门虚掩,只有廊下的蝉,一声一声,叫得正欢。

    皇帝李玄雍坐在窗下。

    案上摆着一碟紫葡萄、一盘冰块镇着的酸梅汤,他捏起一颗葡萄,没吃,转着看。

    太监福海执着一柄白绢团扇,立在旁边,打着凉风。

    “福海,今日朝上,白知章那刀,亮得漂亮。”李玄雍开口,像在拉家常,

    “萧珩接得,也漂亮。”

    福海垂着手,没接话。这话不是让他接的,是让他听的。

    “白家问连坐,问的是律。”

    “萧珩答举主,答的是情。一个用律,一个用情。满殿衮衮,被他一句‘谁的手上,没举过一两个失足的人’,全拖下了水。”

    “白知章赢了理,输了势。”

    “老奴斗胆说一句,相国这以退为进,退得当真漂亮。”福海这才开口。

    皇帝李玄雍点了点头。

    “可他退得太漂亮,朕反倒睡不着了。朕当了三十年太子。”

    “这三十年,朕什么都没干,就是看。看他们争,看他们站队,看他们一茬一茬,换着法儿斗。”

    “登基三年,朕头一回见着这样的案子。”

    李玄雍把葡萄放回碟子里。

    福海弯了弯腰,没敢接。

    “永生教,捅到朕的案上了。”

    “长生丹,牵连半个朝堂。这把火,朕压得住一时,压不住一世。”

    “柳情死了。朕今日当殿定案,是给天下一个交代。”

    李玄雍顿了顿,“也是给萧珩,一个台阶。”

    “圣上圣明。”

    “圣明?”皇帝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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