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人心都是肉长的 (第2/2页)
姜早把两个孩子都哄睡了,自己却迟迟睡不着,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转个不停。
她疲惫的精神在这一刻被拽入黑暗,睡得昏沉。
这一晚她做了许多梦,曾经的点点滴滴在她眼前重现。
她看见自己刚穿过来时躺在土坯房的硬板床上,饿得两眼发昏,看见在河边洗衣服时发现那个趴在岸边浑身是伤的男人,看见谢杭越在灶台前笨手笨脚地烧火做饭,把锅底烧穿了一个洞还冲她傻笑;
看见他半夜偷偷钻进她被窝,从怀里摸出烤得焦黑的红薯,献宝似的递到她面前。
后来画面一转,是京市火车站。
她挺着大肚子站在人潮里,看见那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朝她走来,面容冷峻却朝她伸出手。
她跟着他回了谢家,在陌生的房间里被他轻轻拥着入睡,生了孩子醒来后男人眼底的温柔多得快要溢出来。
谢杭越的热烈像火,灼得人躲不开;谢言桥的深情像水,润物无声却能将人溺毙。
难以否认,这两人都曾把真心捧到她面前,她最爱谁,最喜欢谁……姜早一时竟然难以果断抉择。
先遇见的人是谢杭越,那个男人在乡下陪她熬过了最苦的日子。可后来的谢言桥又替她挨了那一枪,还为了救她一起坠下悬崖,躺了一年多才醒过来。
她搞不清这是愧疚还是别的什么,只觉得这份复杂横亘在他们三人之间,她简直要被扯碎了。
或许她不应该摇摆,既然一开始选择了谢杭越,就应该好好跟他走下去。
而心中对谢言桥那份愧疚和救命之恩,可以用别的来替代,哪怕这“别的”是什么她还没想好。
这样便是最好的结局吗?命运的挥笔者,真的会让她如愿吗?
姜早不知道。
她只担心自己会成为下一个蒋皎,没有按照预定的结局过活,也许终究抵不过烟消云散。
那她现在得到的这一切,金钱、孩子、美好生活,一切都离她而去了。
睡梦中的女人眉头越皱越紧,眼尾渐渐有了湿意。
等到第二天醒来时,姜早的脑袋都快炸了,各种思绪在脑中活络了一夜,她整个人虚弱得可怕。
她试着撑起身,可胳膊发软,刚抬起一半就又摔回了枕头上。
还是栗宝先发现她不对劲,小家伙醒了之后自己坐起来,揉着眼睛看了妈妈一会儿,又伸手推了推她的肩膀,喊了两声没得到回应,他便披着小衣服走到楼梯口,扯着嗓子喊:
“张奶奶!妈妈睡觉!不起来!”
张嫂正在厨房揉面,听见喊声赶紧擦了擦手跑上楼,她伸手探了探姜早的额头,有些烫,脸色也不好看,急急忙忙去喊了谢母。
谢母来得很快,手里还拿着一块湿毛巾。
她在床边坐下,把毛巾叠了叠敷在姜早额头上,又摸了摸她的脸,担忧道:“是不是昨天冻着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我让张嫂去熬点红糖水……”
姜早现在还是哺乳期,不能乱吃药,她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就是脑袋有些疼,睡一觉就好了。”
她闭了闭眼,又打算大睡一场,好像只有这样窝在棉被里,才能暂时逃离这世界的一切。
谢母看着那张苍白的小脸,心中很是担忧,栗宝也趴在床边,闷闷不乐地看着妈妈。
她叹了口气,把栗宝从地上抱了起来,又弯腰将小床里的沅沅也搂进怀里。
“走,跟奶奶下楼去,让妈妈好好休息。”谢母把两个孩子带出了卧室,轻轻合上了门。
走廊里,栗宝趴在谢母肩头,小脑袋一直往后扭,眼巴巴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妈妈……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