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要碎了 (第2/2页)
“啊!”汪文远被突然出来的拳头打倒在地。
顿时嘴角出血。
眼前的身影高大挺拔,那股气息让他不寒而栗。
是孟玄英。
他眼里充斥着愠怒。
他本该来得更早的,奈何被生母缠住了,他费了好些功夫,才从长公主府跑出来。
今日是纪大人宣判的日子,可没想到他一来到府衙门口,就听到汪文远说阿夕的官司败诉,还口出恶语污蔑阿夕的清白。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府衙门前。”
地上撑着身子往后退的汪文远,指着孟玄英,眼底透着胆怯,警告道:“孟玄英,你还想杀我不成?”
孟玄英攥紧的拳头又正朝汪文远打去,但一想到还在府衙门前,那么多人看着,要是纪大人出来,反而有点的麻烦,容易安他个寻衅滋事的罪名。
收拾汪文远,没必要在这个地儿,回头没人的小巷子,再收拾也不迟。
汪文远趁机会,赶忙慌乱逃离。
孟玄英的拳头是真的疼,他的牙齿都被打掉两颗。
暮春天气本该一片晴好,可今年的暮春寒冷料峭,此时雪霰作飞花似的霏霏落下。
孟玄英解下外袍罩着的白披风,转身披在洪元夕身上。
她一身米白的衣衫单薄,半挽起来的青丝间只是简单簪两只玉折股钗,两鬓微垂,碎发沾了细雪,衬得肤色愈发白皙。
可她那细腻而洁白的脸颊却透着没有血色的惨白,瘦得让人心疼。
他心一下就疼了。
“阿夕……”他轻唤她。
阿夕最想这场官司能赢,最想亲手把汪文远绳之以法。
阿夕的证据充足,而这场官司却出人意料的败了。
他微曲的手指拂去她额角短鬓的细雪,又轻柔地将短鬓提她拢好,声音像山间缓缓而流的溪水般温柔,“阿夕,纪大人怎么会?”
怎么会判她败诉?
是啊,纪大人怎么会判她洪元夕败诉呢。
是孟玄英轻飘飘的一句过家家,是儿戏,是玩笑,当不了真,她败诉了。
她原本的胜券在握,顷刻间一败涂地。
洪元夕那双眼睛红得厉害,一句都说不出来。
她微仰起小脸看着孟玄英,那纤长的眼睫轻颤,透亮的瞳仁朦上水雾,泪珠含在眼角打转。
她的眉眼弯弯,是对眼前人彻底失望、寒心死心的那一瞬间的笑中带泪。瘦削的肩膊都跟着笑声轻颤耸动,露出整齐的白牙,连脸颊上的那小小的梨涡都陷得深深的。
她才知道。
原来最在意的人伤会是这么痛。
朝廷的制度已经不给我们女人活路了,我在这个制度的缝隙中寻找光,寻找活路。
孟玄英,你为什么要断我的活路?
孟玄英,你为什么要害我呀?
孟玄英,你为什么要出现在我的人生里?
对孟玄英有千般怨万般怨,可此时的身体难以承受的累和疲倦。
她却没有半点气力说出来指责他。
孟玄英心头一紧。
阿夕就像他屋里那盏脆弱的琉璃盏,轻轻一碰,就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