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情报战 (第1/2页)
三皇子开始收拢他那边的人脉之后,张不言没有急于亮出底牌,也没有向宫中或军中追加新的调度。
他做了一件事——把新学书院这几年毕业的学生中,那些留在京城、在各处衙门或商号里做事的人,沿着各自的路线逐一梳理了一遍,像在核对一道已经被多次描过的旧痕,确认每一个节点都还处于有效的位置。
梳理完成后,他没有让他们做太多事,只是让他们在各自的日常中多留意一个细节——有哪些面孔最近开始在值房、茶楼和城门附近反复出现。
那些学生不必主动接近任何人,只需要在各自的位置上保持原有的步幅和视线角度,偶尔在簿册边缘记下一笔,再沿着已经被核对过的路线,把那些笔记汇拢到中间人手中。
第一批消息在十天内回流到书院。来自兵部值房的一条线报提到,三皇子府上一个管事近几天去过三次城西的马场,每次都在同一个时辰进出。
城西马场的东家是禁军陈统领的一个远房亲戚,登记在册的养马名额没有变动,但马场的草料采购量比上个月多了两成。
赵大虎拿着那条笔记走进书房时,像在核实一份已经被预先标注过边线的文书,确认它与上次翻看时仍保持着一道完整的折痕。
张不言没有解释那些草料意味着什么,只是把纸页翻到下一页,沿着那一栏继续往下梳理。
赵大虎也没有追问,只是把那页纸留在桌角,转身退出了书房。第二批消息在半个月后陆续抵达。
有几条来自茶楼、几条来自城门外的驿站。其中有两条提到同样的细节——三皇子府最近一个月频繁派人往城南的一处宅院送东西,不是值钱物件,而是整捆的纸和墨,进出的时间多在入夜之后,像在避人耳目。
送进去的东西量和频率在逐渐增加,像一卷正在被缓慢展开的信纸,边角处折痕已现,但正文尚未全部露出。
张不言没有派人去靠近那处宅院,只是让城门口和驿站的人留意有没有从那里发出的信件,标注好发件日期和收件地点的走向。
几天后,他拿到了几份从驿站过手的信件抄录,寄件地址指向了那处未挂牌的宅院,收件地则散布在几处不同的方向,彼此之间没有重叠的路径——有的寄往城西马场方向,有的寄往京郊驻军的营地,有的被盖上了
“陈府”的落款。张不言把那些抄录按时间顺序排好,在桌面上铺开。冬月底,城中陆续出现了一些新面孔。
三皇子府开始吸纳新的府客,那些人的身份被有意模糊了,但在几家茶楼里偶有被认出,有些曾在边军待过,有些在户部挂过名,没有固定职司,行踪却比寻常幕僚更分散,像几枚被分别放置在不同棋位、尚未进入正式落子阶段的散子,各自占据着棋盘边缘尚未被命名的坐标,等待指令将它们推入预定位置。
他在灯下坐了一会儿,确认了那几枚散子的行进方向,然后合上了那册书页,像在确认一封信已经被准确投递到收件人桌上。
第二天,他让驻军那边的老参将调了换防表,把其中某段城墙的值守做了细微调整,不是撤换,只是调整了换防时间,让那一段城墙在特定时段减少了一些不必要的交叉。
腊月中旬,三皇子府的书房亮灯的次数开始减少。消息源那边也反馈说,近期送往城南宅院的纸墨量也在降低,仿佛正在收尾。
那些线报中不再出现新的坐标,传递的频率也有所下降,像一封信已经写到了最后几行,不再需要添加新的段落。
他知道三皇子那边的布置已经接近尾声,正在收拢余线。他合上最后一本册子,在窗台上搁了一枚镇纸,没有派人去截断那些正在收拢的线头,也没有调整已经落定的棋子。
他只是让那些线继续延伸,让那些坐标继续留在它们该在的位置上。他知道三皇子那边的线迟早会全部收拢,而在那之前,他只需要确保自己看得到每一根线的走向,并且在它们全部汇入同一枚线轴时,手里还握着可以截断它们的工具。
夜色沿着墙角逐渐收窄,那道即将合拢的折痕,会在他读到的最后一页上,自行落进它该留的位置。
他搁下笔,没有再看那页信纸一眼——他知道它已经沿着那道已经被核验过多次的边界线,被妥帖地收到了下一段尚未命名的坐标里,不再需要被反复取出来验证它的边缘是否还能与周围的线条对齐。
窗外的风已经停了,那页信纸在灯下停留了足够久。他不需要再抬头去确认那道折痕是否还保持着他落笔时的角度,因为它的轮廓已经沿着夜色边缘自然收拢,像一封已经写好、封口处被妥帖压平、只等收件人签收的信。
他知道那些线已经被逐一收束进了各自的信封里,它们会沿着已经被夜色压实的方向,自行抵达该抵达的位置。
夜色正在退去,风已经停了,那道折痕已经在灯下干透了。他只是继续坐在灯下,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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