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囚鸾烬篇·第二章 (第2/2页)
目光落在桌边那碗黑漆漆的汤药上,薄唇轻启,声线低沉冰冷:“为何不喝?”
周遭死寂无声,无人敢应声。
颜雪这才缓缓抬眸。
那双眼睛,依旧含着浅浅红眶,凝着三月未散的悲恸,是日夜忧思、彻夜难眠的憔悴,和从前的沈明鸾别无二致。唯独深处,藏着一丝无人能察觉的清冷清醒。
她声音沙哑,带着长久不常言语的干涩,语调平缓克制,全然贴合原主隐忍的性子:
“陛下留我性命,是为安人心,不是为耗残躯。”
“若陛下想要一具孱弱濒死的前朝废人,何须日日赐药、假意照料?若陛下想要我死,一杯毒酒,远比日日消磨体面。”
她目光平静地对上他深邃的眼眸,没有躲闪,却也没有凌厉的敌意,只有绝境之人的淡然与孤冷:“明鸾身为大衍公主,国破家亡,本就不配苟活。之所以苟延残喘,非是贪恋富贵余生,只是想看着大衍故土,安稳归民,再无战火流离。”
“我已无所依,无所求,唯求一身干净体面。这般损耗身子的汤药,不必再赐了。”
一番话,柔中带刚,悲中藏骨。
没有逾越身份的狂妄,没有突然性情大变的诡异,只是那个沉默隐忍的沈明鸾,终于鼓起所有勇气,为自己、为大衍最后的风骨,说了一句真话。
萧砚渊眸色微深。
他微微俯身,居高临下地审视着眼前的女子。
苍白的脸,纤细的肩,眼底未褪的泪痕与悲戚是真的,亡国的伤痛是真的,可那眼底多出来的通透与镇定,却格外刺眼。
三个月的软禁磋磨,没磨掉她的傲骨,反倒让这笼中鸾鸟,褪去了无谓的悲啼,多了几分沉敛的定力。
可这份变化极淡,淡得像是绝境之人彻底想开、看淡后的通透,完全在情理之中,毫无破绽。
绝不会有人想到,这具躯体里,早已换了一个灵魂。
“体面?”萧砚渊低声重复二字,语气带着帝王独有的嘲弄与掌控,“亡国之人,也配谈体面?”
颜雪睫羽轻颤,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酸涩的痛楚,是原主被戳中伤口的真切落寞:“身可囚,骨不可折。大衍百年基业,皇室可亡,风骨不亡。”
她不再多言,重新垂眸,恢复了往日沉默寡言的模样,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尊被伤痛困住的易碎石像。
隐忍、悲戚、傲骨、克制。
完完全全,就是沈明鸾。
萧砚渊凝视她良久,深邃的眼底风云翻涌,无人知晓他在思忖什么。
良久,他抬手,淡淡开口:“撤了汤药。”
跪地的宫女一愣,连忙应声:“是,陛下。”
宫人快步上前,慌忙端走那碗暗藏损耗药性的汤药,快步退离殿中。
压在身上日复一日的阴私磋磨,就此被颜雪以原主的性子,悄然破去第一步。
殿外风雨渐缓,一缕微弱的天光透过阴云,落进昏暗的栖鸾宫,落在少女单薄的肩头。
颜雪心底一片清明。
她没有暴露,没有张扬,只是借着原主积压已久的不甘,轻轻撕开了新帝伪善恩宠的一角。
保全旧部、揭露伪善、守住风骨、求得善终。
沈明鸾未完成的执念,她会一步步,隐忍布局,稳稳尽数完成。
而身前的帝王,看着她垂眸静默的侧影,眸底的探究与兴趣,已然悄然生根。
【1314:宿主!完美贴合原主人设!没有丝毫暴露风险!新帝已经开始对你产生好奇,但完全看不出异常,太稳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