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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囚鸾烬篇·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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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五十一章 囚鸾烬篇·第九章 (第2/2页)

语气辨不出喜怒,“通透、谦卑、安分,每一步都踩得恰到好处。”

    颜雪微微屈膝,垂首低眉:“亡国之人,不敢不懂分寸。”

    短短八字,道尽处境,亦堵死所有追问。

    亡国之身,命如浮萍,唯有谨小慎微、恪守本分,方能苟活于世。她的通透,不过是绝境之中逼出来的自保。

    合情,合理,合尽人心。

    萧砚渊一时无言。

    殿中风声穿窗而过,卷起她鬓边几缕碎发,素色宫衫轻飘飘贴在纤细肩头,衬得人愈发孱弱易碎。

    可他分明看见,这具孱弱躯壳里,藏着最坚韧的骨,最冷静的谋,最隐忍的火。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线低沉微凉,带着一丝隐晦的警告与试探:

    “沈明鸾,朕再教你一句处世之道。”

    “心怀悲悯无妨,感念旧朝亦无妨。但人心最忌过慧,过慧则易折;深宫最忌私念,私念则招祸。”

    “安分守拙,方能久安。”

    这是警告,亦是最后一次宽容提点。

    他看穿她藏于底层的执念,看破她暗地保全旧部的举动,却选择不点破、不追责。

    一是无确凿证据,二是他心底竟有几分不愿抹杀的、对这位亡国公主的惜才之心。

    三是,他想看看,这只藏锋敛锐的残凤,到底能隐忍到何时,又能蛰伏出怎样的天地。

    颜雪心头清明透彻。

    她听懂了。

    萧砚渊已知晓她有反扑之心,知晓她未曾彻底臣服,却选择默许纵容,给她留了一线生机。

    帝王心思,最是矛盾。

    既忌惮她的风骨城府,又忍不住探究、审视、甚至……默许她暗藏的星火。

    她缓缓俯身,行端正宫礼,姿态恭谨,风骨不折:“民女谨记陛下教诲。”

    萧砚渊凝视她片刻,敛尽眸中所有探究,转身离去。

    龙袍摆动,带起一缕清冷龙涎香,转瞬消散在空气里。沉重的帝王威压逐步褪去,压在栖鸾宫上空的阴霾,再一次缓缓松动。

    直至殿门彻底合上,值守宫人退归原位。

    颜雪方才缓缓直起身,垂落的眼眸里,所有恭谨落寞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沉静寒凉。

    【1314:宿主!险死还生!刚刚太吓人了!陛下完全就是看穿却不戳破!】

    颜雪心底轻声应答,冷静复盘:“他不是不戳破,是不愿戳破。”

    萧砚渊需要制衡权臣,需要留一份公允清明的君名,更需要看着她这株残草,在绝境之中能生出怎样的韧劲。

    留着她,比杀了她,更有价值。

    可这份宽容,是刀刃上的喘息。

    今日他默许,不代表来日纵容。一旦她越过底线、展露锋芒,或是旧部异动触及新朝根基,这份短暂的包容,会瞬间化为杀局。

    “叛相经此一败,必定记恨于我,暗中伺机报复。”

    “萧砚渊虽暂时放过,却已对我彻底留心。往后步步如履薄冰,半分错处,便是万劫不复。”

    她抬手,轻轻抚过鬓边那支藏着丹药的旧银钗,指尖微凉。

    经此一役,京中暗部保全,据点尽数转移,旧部火种得以留存。可朝堂杀机、深宫监视,只会愈发严密。

    前路,依旧荆棘丛生。

    暮色悄然漫入宫城,夕阳余晖透过窗棂,落在空寂的殿内,投下斑驳光影。

    庭中海棠落尽,枝桠光秃秃伸向暮色长空。

    囚鸾于宫,刃悬头顶。

    可她眼底,无半分惧意,唯有沉寂的坚定。

    锋芒暂敛,心火未熄。

    残凤蛰伏深渊,静待来日,风起,腾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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