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南京军事学院高级指挥系 (第2/2页)
顿了顿,"那里头不光有战术和战略,还有派系、有路线、有看似纯粹的理论探讨背后藏着的政治立场。"
丁伟眯了一下眼。
他没有反驳,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信号——他在消化这句话。
余生向前倾了倾身,煤油灯光把他的面部轮廓从阴影中切出来,颧骨和下颚之间的线条在光线下显得格外分明。
"老丁,你的问题跟李云龙不一样。”
“李云龙的问题是太冲,什么人都敢顶撞什么话都敢说。”
“但李云龙说的都是'老子上过战场老子比你懂'——这种话顶多得罪几个教官,算不了大事。"
"你不一样。”
“你的问题是——你看得太远。”
“你的那些战略判断,有时候比时代快了十年甚至二十年。”
“在战场上这是先见之明。”
“在学堂里,超前一步是天才,超前三步——"
他停住了,那半句话没说出来的部分悬在煤油灯的光晕里,像一根被拉满的弓弦。
丁伟接上了:"超前三步是异端。"
余生点头。
"我不管你在学院里学到什么、看到什么、想到什么——”
“记住一条:说出来之前先想一想,这句话放在三年后、五年后、十年后还成不成立,今天说会不会太早。"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稍微松了一线。
"我不是让你装傻。”
“你该学的理论学,该完成的课业完完整整地完成,该交的作业一分不落。”
“但那些'我个人认为'的课外发挥——收一收。”
“课堂上讨论战例的时候就讨论战例,不引申、不推演、不把战例上升到你脑子里那套大框架里去。"
丁伟的右手搁在膝盖上,食指不自觉地又开始敲击——频率比以前慢了,一下一下的,像是在随着某种内心的节拍器走。
"老余,"丁伟最终开口,"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余生看着他。
灯光在他们之间隔开的那道明暗交界线上抖了一瞬,然后恢复了稳定。
"我不知道具体的。"余生说,"但我知道一件事——在军队这个系统里,仗打得好是硬道理,但光会打仗走不到最后。”
“你还需要学会怎么在系统里存活、怎么在系统里成长、怎么在系统里把自己那套真正有价值的东西藏好了,等到合适的时机再拿出来。"
他伸手拿起桌上那支铅笔,在面前一张空白纸的角落写了一个字——"藏"——然后把纸推过去让丁伟看。
"记住这个字。"余生说,"在学院里,你就是去学打仗理论的。”
“别的什么都不是。"
丁伟低头看着纸上那个字,看了很久。
"行。"丁伟抬起头来,把那页纸折好放进上衣内袋里。"我记住了。"
他站起来走了两步到门口,手搭上门框的时候停住了,侧过身来看着余生。
"老余,你这一路替我们操的心,比指挥一场战役累多了。"
余生坐在灯光后面,嘴角那根线微微松动了一点。
"少废话,记牢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