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谢震山之死 (第2/2页)
玉色温润,断口整齐,像被利刃削开的。
谢临没见过这玉,但他猜得出来,这多半是宫里哪个要紧人物随身的东西。
它出现在谢震山手里,不是他捡的,就是他偷的。
能在宫里偷出这种东西的人,当年一定离那场局很近。
谢临把纸和玉重新包好,锁进自己卧房的暗格。
他没有对任何人说。
有些东西,要等到最合适的时候才能拿出来。
现在拿出来,只会让京城更急着灭口。
谢临要等的是冬月过去,等月亮湾收下第一季粮,等北境的兵和百姓都站到明面上来。
到那时,他再把这匣子里的东西,一件一件摆到该摆的人面前。
窗外的天阴沉沉的,雪没有再下,风却很大。
谢临闭了闭眼,脑子里全是这几个月的事。
从京城到铁关城,从铁关城到月亮湾,他像踩着一根越来越细的线往前走。
线下是看不见的深渊,线那头是一座不敢回头的城。
谢临忽然想起谢震山死前那句话。
他说,别把自己活成别人手里的刀。
谢临睁开眼。
他早就不是刀了。
从京城回来之后,他就是握刀的人。
只是这把刀,越来越重。
重得他每走一步,都要用尽全力。
又过了几日,赵破虏的人从雁回岭方向带回来一个消息。
北狄王庭果然派了人南下,但没朝月亮湾来,而是停在雁回岭北面的旧营。
那批人不多,只有三十来骑,打着王庭的苍狼旗。
领头的叫那木济,是北狄大汗身边新上来的亲卫百长。
他们不靠近铁关城,也不派人递话,只远远地扎在旧营里,像在等。
谢临听完,让韩铁加派斥候,盯着那木济的一举一动。
韩铁有些担心的询问。
“要不要先派人去探探?别让他们悄没声地摸到月亮湾去。”
谢临摇头,语气有些晦暗不明道。
“他们若想摸,你派去的人只会是给他们送礼。那木济既然不来,我们就当没看见。他等,我们也等。看看是谁先沉不住气。”
又过了两天,巴图尔从西边传回口信。
说他已经见到了父亲左贤王。
左贤王部目前还算稳,但右贤王的人已经在王庭外百里处集结。
大汗没有亲赴前线,只让左右贤王各守其部。
北狄王庭的局势,比想象中更僵。
谢临把口信看完,心里稍定。
巴图尔回到了左贤王部,说明月亮湾的北面暂时不会大乱。
只要左贤王部还认巴图尔,斡尔善就动不了他。
剩下要防的,就是王庭来的那木济。
谢临虽然不知道那木济的来意,可有一点很清楚。
北狄大汗不会在自己后院起火时,还往南边派三十骑看风景。
那些人,是来看谢临的。
更准一点说,是来等他出错的。
那天夜里,城内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北门的一个老卒在换岗时,发现城墙根下有两个人在暗处说话。
老卒没声张,转头找了巡逻的韩铁。
韩铁带人过去时,那两人已经分开走了。
一个朝南巷去了,一个朝西市口方向跑。
韩铁亲自追,只按住了朝南巷去的那个。
那人一身灰布棉衣,衣服里藏了把短刀。
韩铁把人拖回总兵府时,天已经快亮了。
谢临坐在堂上,那灰衣人跪在下面,头也不敢抬。
韩铁有些警惕道。
“这人嘴紧,问了一路,只说自己是从南边来投亲的。我看他包袱里有干粮,藏得极深。不像是投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