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五章 台阶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第五章 台阶 (第1/2页)

    春风正好。

    社学散学时,夕阳的余晖懒洋洋地洒在路上。

    陈砚之倒也习惯了这里的生活,沿途上边走边捡些柴火,几乎每个上社学的贫家孩童都是这般。

    陈砚之背着今日先生所授的《孝经》二十句新句,同时捡着柴火,待看到丁大垂着双手堵在半道上,已只有数步了。

    对方个子比自己高了一个头,虽说两个平日与他厮混的儒童早已不知躲到哪里去了,但他身上仍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陈砚之心道,此人还没被陈先生收拾够?

    “砚哥儿……”

    陈砚之将柴火系好,丁大脸上神情复杂。

    “不敢当,丁兄有事?”

    “我……”丁大赧然道,“那日的事,我晓得了,是我不好。”

    陈砚之观察着对方的神色,笑了笑。

    丁大现在幡然醒悟还不晚。

    在我华夏,只要应试教育不破,你几时见过学霸会被霸凌的。你以为这是漂亮国不成?

    每个学霸都是老师的心尖尖。

    你敢动老师的心尖尖,简直找死。

    陈砚之淡淡道:“社学读书清修之地,原是该专心向学。”

    “你之前这般着实不该。”

    丁大心道,对方果真不会因几句道歉话原谅自己。

    家里说过,若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不可犹犹豫豫,一错再错。

    以往自己欺负人时,陈先生很少如此袒护过,此人断不可惹,日后生出大麻烦来。

    上次李家言语招惹到下乡的官差,赔罪了也不顶用,最后被枷到衙门三日,双手都废了。

    想到这里,丁大当即从两边兜里拿出八九个鸡蛋道:“砚哥儿是我错了,这是家里下的鸡蛋。

    “给你压压惊,当我向你赔不是了。”

    鸡蛋,这可价值不菲。

    如今自己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乡下清贫,饿得前胸贴后背。

    不过……

    丁大见陈砚之没收,心道绝不能让他心底留下芥蒂,既是赔礼了,就要豁出脸去。

    他将牙一咬从兜里又取了几十文钱塞入对方手里。

    “除了鸡蛋,我也不知买些什么,这些钱你拿去花。”

    陈砚之终于道:“我且收下。”

    丁大见陈砚之受了东西,这才相信对方愿意了结过节的意思,否则被对方记恨在心上,他可是睡不着。

    收了我的鸡蛋,再进一步请托,让他帮自己一个小忙,结下个交情,丁大如是想到。

    丁大当下问道:“砚哥儿在城里读过书,想必学问比我们深。我有一事相求,让陈先生别将我开革出……”

    “此事无能为力!”

    陈砚之收好鸡蛋和钱扬长而去,留下了丁大在风中错愕。

    旋即丁大想到,他这般待我,应是以后不会再算账了吧。

    ……

    回到老宅,陈砚之进了院子。

    “砚囝回来了?锅里给你热着粥。”

    “好的,三叔。”

    陈砚之放下书袋,先去洗了洗手,掀开锅盖。里面除了一碗粥,还有一小碟蒸咸鱼,是难得的荤腥。

    “三叔,我拿了些鸡蛋!”

    三叔惊讶地问道:“哪里拿的?”

    陈砚之笑了笑将缘由说了一遍:“给三嫂补补身子。”

    三叔见此心底一暖,面上道:“原来是丁大,为何不与我说?我言语他几句,他断不敢为难你。”

    陈砚之道:“先生已是替我罚过了。”

    “此人为斋中一霸,蛮横却不蠢,看人下菜碟也是有的。哪个人可以欺负,哪个不可以,他可门儿清。”

    “先生借故罚他,故他明白过来,今日与我赔礼!”

    三叔问道:“那你为何不与他和好?不打不相识。”

    陈砚之笑了笑没答。

    三叔道:“这些鸡蛋我给你煮了,每日两个,好好,留下一半给你三婶养养身子。”

    “你这孩子真有孝心。”

    言语传到隔壁屋里。

    陈砚之问道:“三叔,你为何不带三婶进城看病?”

    三叔叹了口气,陈砚之心道,三叔给自家管着上百亩田地,日子还这么艰难。

    三叔岔开话题道:“我已打算好了,过几日去城里时,我自己去寻夫人禀明。代你给夫人赔个不是。”

    “这束脩总不能一直欠着。”

    “夫人管着家中账目,素来精打细算。你爹进京前虽交代要供你读书,可……没有她发话,我也不敢动分毫。”

    陈砚之心道,三叔终究还是没说夫人坏话。

    是了,自己印象里对这夫人也没有任何亲近之意,应该不是亲母子。

    正言语间,三叔浑家屋里走出道:“砚囝,为人敦厚,岂不知夫人是个精打细算人,一文钱也计较。”

    三叔责道:“说这些作什么?”

    三婶道:“有什么不能说,你爹中举后,乡亲寄你家名下耕种田地,也就比那些给朝廷交租的好那么一些。”

    “你爹当初从村里搬走,说是避倭寇,其实是去享荣华富贵去了,忘了本了。”

    “你让他再回来看看乡里乡亲。”

    陈砚之心道,自家老爹似在乡里间名声不好啊,有些将亲戚当雇工使的意思。

    三叔道:“这也不能单怪他爹,当年年分宅时闹得动静颇大!大家都有过错。”

    “你还一个劲地说好话。”

    三婶还要再说,却给三叔拦住。

    ……

    明媚的春光透过榕荫撒在窗前。

    陈砚之已来到社学快一个月了。

    在嘈杂的三馆中,他仍是独坐背书,不顾旁人的嬉闹。

    一旁的儒童看对方眼神,大约是把他当作了嘉豪。

    唯一不同的是,陈砚之有钱去摊前买光饼吃。

    陈光来社学,陈砚之便与陈光一人一个蹲在摊前啃着,尽管有些发干,硬邦邦难啃,咀嚼完牙根还是发酸。

    “阿砚,等我有钱了,定当请吃荤光饼。”

    陈光看着夹着油汪汪糟肉的光饼,吞了吞口水。这糟肉是酒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