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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书院宗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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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一章 书院宗族 (第1/2页)

    这日陈炌随吴典史从洪塘乡至古灵村。

    正德四年,怀安县的县丞、主簿两官职被减设后。虽说县治仍保留,但没有丞簿两主官,六房胥吏都靠典史一人管束。

    此番吴典史下乡的目的是缉匪,身周有县衙快班十几名在编非编的衙役,以及二十余名状勇,前呼后拥声势极是骇人。

    听闻这位吴典史与右辖(右布政使)是同乡,因此他到了乡里,徐总甲及乡绅等古灵乡的头面人物便一同前往拜见。

    吴典史拿捏着架子,他知身处省城,官极不好做。

    似闽地的士绅拜会他,都如官员下级拜见上官那般拿着手本。更可怕是有些官绅直接不拿手本,等着阴你的。直到事后才知道你这一不小心得罪了什么人物,弄得灰头土脸,夜不能寐。

    所以他不愿意在省城,喜至乡里。因为这些年各地都在闹倭害,乡里大凡势力人物,有功名的读书人都进城去了。

    更兼古灵乡虽近省城,但自入城驿道改了后,便一直没落。

    吴典史看着本地【乡绅】都没带手本,顿时放下心来,在省城,不递手本的是惹不起的;在这乡下,不递手本的,是压根不知手本为何物。

    吴典史便让他们站着不给看座。

    先摆一个下马威给土鳖们看看。

    柿子要捡软的捏,才能杀鸡儆猴,他吴典史最喜欢就是拿捏这般没有背景的乡绅。

    徐总甲奉上本乡黄册,吴典史翻了几页,旋即沉着脸道:“这次水关出了命案,死了两个商人,府里察人所供,言是贼犯窝藏在本乡。”

    徐总甲闻言道:“司爷明鉴啊!”

    “本乡百姓淳朴,断不敢作奸犯科,更不敢窝藏朝廷犯人。”

    吴典史道:“府里查实,怎地有讹?”

    “信不信我调兵抓人!”

    对此众乡绅们都不理睬,调兵?

    福州三卫?平日不闹饷就好了,还指望他们出兵抓贼。

    当年正德十三年福州三卫兵乱,南赣巡抚王阳明奉旨处置,结果正好遇上了宁王之乱。

    吴典史见这招没用又道:“府台限期破案,尔等平日武断乡曲,拖欠科赋,又窝藏奸犯,数罪并作。”

    “本官今日从尔等中拿几人!等科赋缴全,奸犯归案方才放人。”

    “另外县试府试在即,本官依次上奏,不完纳钱粮者一切不需赴考。就算考上了,也不予递送府里院里。”

    吴典史说完,在场之人这才给了点反应。

    邱夫子,陈先生都是大惊,这意味着他们白忙一场。

    其中三叔看了陈先生一眼,也是满脸无奈,完纳钱粮不是古灵村眼下能办到的事。最后一招最狠,直接断了本地乡绅的功名路。

    徐总甲道:“回禀四老爷,当务之急还是抓到犯人才是。”

    说到这里,徐总甲求助似的看向陈炌。

    陈炌道:“司爷车马劳顿,先歇息则个,一会要你们来回话。”

    陈炌见他发作得差不多,知道下面该讲斤两了。

    众人退下后,徐总甲整治了一桌饭食。

    尽管有菜有肉,但吴典史看着饭菜仍是道:“乡里饭菜就是粗粝。”

    “这徐总甲是什么来路?”

    陈炌道:“没什么来路,与县里赵明雄相熟罢了。”

    “那怎地排他作了总甲?”

    陈炌道:“本地百姓多是陈姓,县里怕是不好管,故让他一个外姓作了总甲。”

    吴典史早知此事,不过作言语试探陈炌。

    见对方答得实诚,吴典史当即给陈炌斟了酒道:“你继续说。”

    陈炌仍是躬身道:“启禀司爷,本地乡绅不好使唤,一来是因穷,二来是因没有尝产。”

    吴典史夹了一筷子鸡肉道:“你坐下来,咱们边吃边聊。”

    “卑职不敢!”

    “还有事请教。”

    陈炌也不再推辞,当即坐下。

    “乡民人心不一,安能一一知晓。似催科和缉盗,必须依仗士绅不可。”

    吴典史道:“闽地民风彪悍,抗官之事屡见不鲜,甚为头痛。”

    陈炌道:“不过咱们要让本地乡绅办事,不给好处是不行,否则就是羁縻再多的人也无用。”

    吴典史心念一动问道:“依你之见当如何办?”

    陈炌道:“还是着落在尝产上。”

    “可以效仿军户轮替应役,用族产或尝产来补贴出丁应役之人。”

    明朝有勾军之制,在籍正兵病故或逃亡了,那么就去原籍勾取或命继丁补役,总之只要户口一日在兵籍上,就逃不了兵役,甚至正军一家全部亡绝,则到原籍勾取其族人顶充。

    这军役与大明的科赋一般,永不可逃避。

    为此,明朝军户一般都会置办公产,用钱补贴应役之人。

    吴典史兼管本县清军勾军,焉能不知。这军户在籍,世代难逃,故军户多置公产补贴应役。

    吴典史道:“那本乡可有什么尝产?”

    陈炌道:“前不久本乡陈氏族人刚修复了古灵书院,这里是宋代名臣陈襄当年讲学办学的地方。”

    “还有乡里社学,一直没有祭田,若在这两事上酌情处理,乡人无不感激司爷泼天的恩德。”

    吴典史心道,古灵社学的邱夫子与郭教谕往来密切,郭教谕又与县令走得近,他没来由在此事上关照邱夫子。

    “县令那边怎么说?”

    “哦,县主说得这般这般。”

    吴典史点点头又问道:“陈家有什么得力人物吗?”

    陈炌道:“有的……”

    吴典史听了一番心道,不早说,既是顺水推舟的事,便好办。

    吴典史道:“既是县台都说了,我也没有二话。再拨些绝户没官的田,拨作书院祭田,你看如何?”

    陈炌大喜道:“司爷此番地方立德收心,我等多谢司爷恩德了。以后书院建好了,本城士林也会传颂的。”

    吴典史大笑道:“诶,我岂是贪图名声之辈,这事让县主去处理吧。”

    “说到底为官便要平事,不能怕事,此事我可以做主。”

    “不过此番缉盗,必须办妥!竟在省城公然杀人,藩司衙门也震动了。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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