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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童试第一关县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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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八章 童试第一关县试 (第2/2页)

生骑考重考,就要进行审音。

    需知福州十县虽都说方言,但除了附郭三县外,各县的方言都有区别。

    据说老吏可以听得出。

    陈砚之审音时,看得出老吏有些皱眉头。

    也是没办法,陈砚之毕竟还是有些普通话功底,所以本地话说得不像,大约类似于胡建说成了福建,于是惹人怀疑。

    说了好几遍,陈砚之有些不耐烦,说话说得标准,又不是我的错。

    这就像把“霍尔莫斯”译成“福尔摩斯”的锅甩在福州人头上一样冤枉。

    老吏最后讲得不耐烦,还是让陈砚之通过。

    不过陈砚之看得出,大体上也只是走个形式。

    审音过后,便交纳卷价。

    一份卷子是五分银,除了考生的卷子,事实上考场书吏的伙食杂费都在其中。

    五分银换算一下就是八九百块,简直黑到没边。

    据陈砚之所知,县里一般会招专门的卷户,承印卷子。

    卷户所印的卷子都是粗劣不堪,中间的差价都被充作公费。

    此外还有一两多廪生作保规费,这都是在考生头上吸血啊。尽管如此,还有这么多人赴考。

    交纳卷费后,官吏方才给陈砚之具结。

    具结就是考票。

    上书福州府怀安县五芝乡里长徐拯为科考事考生陈砚之具结。

    陈砚之为该乡文童,曾祖陈永,祖陈逊,父陈行台,业师邱和,邻里陈松,互结文童……

    具结旁有一行小字:此票由本童至廪保处过押后,仍由该童收存,临点领卷时备查;无此票者,不得领卷,毋得自误。

    然后就是看了考期……二月十首场,十三日出图,二月十五日初覆,十六日性理《孝经》,十八日出图。

    陈砚之步出后,看到县衙前还有茫茫多的士子们在寒风中排队等候报名,等候领取具结。

    其中正有陆文名和江国采二人鹄立其中。

    与他们打了个照面后,陈砚之装作没有看见快步离去。

    ……

    县试乃大明朝规模最大的考试,一月内几十万童生都要赴考。

    也是府里县里头等大事。

    按道理同郭县要同一日考试,以防止骑考重考。

    但因府试与闽县、侯官、怀安三县的县试共用一个考棚,所以改为隔日进行,一县一场。

    三县县试都挤在一个考棚里。

    当然这还算好的,是附郭县待遇,其他县则都是在县衙里考。

    原本是这般,哪知到了考前数日突然县衙颁下公告,说府里鉴于怀安县考生人数较少,与闽和侯官两县士子同挤在一个考棚里考试非常不便,所以被取消考棚使用资格,改在怀安县衙里考试。

    此事一出考生一片哗然。

    这临考前突然搞这么一出,大约是县令不知又是哪里得罪了知府。

    也有人说是侯官廪生不肯具结,本是要以集体罢考论处,但后来有大人物出面说项有所转圜。侯官县又重新考了,而且这次县试报考人数很多,所以挤掉了怀安县使用考棚的资格。

    不论怎么说,怀安县士子要在县衙里考。

    这意味着,考生考试还要自带桌椅啊。

    县衙就那么大点地方,不仅没有好座位,而且桌椅也难以供所有考生使用。

    当然考生也可以不带椅子。但听说县里也给安排,只是位置就很差,自备的长凳短椅那种坐得非常不舒服。

    想想考试时,考生们还要自带桌案,顿时怨声一片。

    陈砚之也只拿此事当作笑话来看。

    到了考试前一晚,陈砚之就住到了陈炌家里。

    陈炌吏舍就在县衙边上。

    除了书袋,他还提了只酱鸭,他记得陈炌喜欢吃这个。

    陈炌的妻子给陈砚之烧了顿丰富的饭食,其中一大锅老酒炖跳跳鱼。

    陈炌妻子又给陈砚之递来用线穿起来的三个桂圆,笑道。

    “连中三元,讨个吉利!”

    陈砚之笑道:“多谢婶婶。”

    陈炌一面笑着喝着茶一面看着陈砚之道:“明日县试有无把握?”

    陈砚之道:“还成。”

    陈炌笑了笑,挥了挥手让婆娘先离开。

    陈炌低声道:“我可以帮你弄到明日的卷子,不过要三十两银子,你愿不愿?”

    陈砚之一哂道:“卷子这般泄露出去,不怕朝廷日后过问起来。”

    “取得怕不是真才实学。”

    “这钱怕是白花。”

    陈炌道:“县试就是这般。但府试会规整些,这么多年了都是这么弄。”

    “当然你要有真才实学,也不会埋没了你的。”

    “你自己看看。”

    陈砚之笑道:“我要中,就是不心虚地中。”

    “卷子罢了,我听说座位上可以关照关照!”

    陈炌奇道:“你要与同窗坐在一处么?”

    陈砚之笑道:“我乃社学第一,到时候谁抄谁的。不过寻个遮风挡雨之处罢了。”

    看着充满自信和底气的陈砚之……陈炌笑道:“早与你安排了,到时你报我名字。”

    陈砚之吃罢,便躺了歇息。

    虽说明日县试,但成竹在胸的陈砚之丝毫没有紧张局促之感。

    此刻他闭上眼睛,轻轻哼道:“四楞(丝纶阁下静文章,钟鼓楼中刻漏长……)”

    陈炌走来问道:“你不再读读书么?”

    陈砚之闭目摇头道:“我考前素来不读。”

    陈炌心道,这孩子倒有静气。

    到了次日一大早,陈砚之吃了碗白粥配巴浪鱼即启程了。

    陈砚之自己提着书袋,陈炌命他儿子给他扛桌椅,一并往考场行去。

    星月在天,到了县衙门前,但见考生乱哄哄的,大半人都是家人或雇人给扛着桌椅。

    还有不少帮闲一般的人,争着给考生作扛桌椅或者租借桌椅的生意,不过都收费颇贵。

    怀安县此番考生差不多一百六十人。

    对于一个不到万人的小县来说,这个比例很高了,但人数不多,水平却很高。有些考生还是已经通过府试的童生,但对之前的名次不满意,又回过头来再考一次县试府试。

    不少人都是半夜就到了,有传言说县衙颇狭小,若后来的怕不够坐会被请出去。

    寒风中八字墙的火把下,考生们都怀着憧憬地目光看着县衙正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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