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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浙船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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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九章 浙船商会 (第2/2页)

人头地,不要忘了浙船会馆的襄助之谊就是。”

    林含闻言不由担心地看着陈砚之。

    陈砚之心道,闹了半天,原来是挖人啊。

    他看到个段子,晋商投不动产,买田买宅。

    徽商投子弟读书,以功名反哺。

    闽商粤商投同乡同宗,编一张网。

    浙商投朋友。如胡雪岩投左宗棠和王有龄,还有叶澄衷等……

    陈砚之没有表态,而是看向林含。

    林含立即会意道:“曹会董,有所不知,这位陈兄已入我们养正书院就学了。”

    曹坤面色一凛道:“哦,可我看县试名籍,陈小相公只是社学出身。”

    陈砚之笑道:“确实如此,昨日我已是随林兄拜在张山长的门下了。”

    曹坤盯了陈砚之一瞬,似乎在判断这话是托词还是实情,缓缓道:“我与张山长也是熟人。”

    陈砚之笑道:“是啊,昨日见山长时,山长还言闽中不比浙江、江西、南直隶,风气保守呢。”

    曹坤闻言这才点点头,颇为遗憾不甘地道:“改日我做东,请山长与小相公同坐。”

    陈砚之闻言道:“多谢会董了。”

    曹坤摆手道:“这是哪里话,我们浙船商会对出身寒门的读书人,都是非常器重。”

    “小相公十二岁便能考取县试第三,确实令我们动了网罗之意,可惜被人捷足先登,失之交臂。”

    陈砚之心知,四大书院讲究的是出身、门第,最重要的是有名人或权贵举荐。

    而养正书院和浙船会馆,则反过来主动以减免费用条件,从寒门中网罗人才。毕竟对寒门读书人而言,最大的吸引力也是这个了。

    林含本对陈砚之昨日没将名籍挂在书院名下有些意见,但今日见他拒绝了浙船商会的招揽顿时非常高兴。

    旋即曹坤也是从失落中恢复过来,笑着道:“无论怎么说,能结识陈小相公也是一件幸事。”

    “还是那句话,救火费全数免去,日后小兄弟有任何帮得上忙的地方,尽管知会木帮。”

    陈砚之这才收了笑道:“再推辞就显得我不知好歹了。”

    “那就谢过曹会董了,告辞了。”

    “且慢。”

    曹坤本待有其他事,不过今日见了陈砚之觉得此子虽十二岁,但成熟内敛,最要紧是处置事情时有一等静气,甚至还有商人的务实,官员的稳重。

    书读得好也罢了。

    不可错过结交的机会。

    “本待是府试之后,再备薄酒,既是与陈小相公一见如故,则吃顿便饭。”

    “既是这般,恭敬不如从命。”

    安排陈砚之入席后,曹坤吩咐随人道:“将接待商掌柜那桌的宴席,摆到花厅来。”

    会馆里做的是浙菜,但接待福建官员时,也会做几道闽菜。

    说是便饭,却端上七八个菜。

    曹坤笑着道:

    “小兄弟,浙菜还吃惯吗?”

    陈砚之道:“浙菜偏酸偏甜,与我们闽菜倒有相通之处。”

    二人说说聊聊。

    从天下富户江南首推新安,江北则推江右。

    徽州新安大会。

    福建右布政使,右参政经常是由浙江人士出任。

    话题再转到浦城挑夫、江山船帮上。

    话题又转到盐商。

    但凡大的商会,都有牙哨。

    还有盐商,以福州而论,沿海各岛,没有似内陆那般作食盐官买官贩制度,都是商人自行买卖。

    每个县、岛都有各自盐商行盐的地盘划分,所以本地盐商为了防止,外地盐商在自己地盘上做生意,下面都有牙哨或商丁,替他们抓拿【走私】盐商,还抓拿逃亡灶户。

    这被称之商哨或盐哨。

    陈砚之心道,木帮不就是你们浙江商会的商哨么。

    曹坤的话,信息量非常大,果然和平年代还是要与商人多打交道才行。

    这都是第一手的材料,读书读不来的。

    官员虽说也有见识,但平日顾忌太多,故连篇废话居多。

    而席间林含只能吃饭,看着陈砚之与对方侃侃而谈,心道我比砚之年纪还大了几岁,怎半句话都插不上?

    曹坤也在考校陈砚之,看到十二岁的少年见识到什么程度。

    但陈砚之说话很有分寸,什么话虽未必见得高明,展露什么高人一等见识,但都能说到点子上,令人心里熨帖。

    让自己滔滔不绝地讲下去。

    这可比卖弄口才见识,是更难得的本事,这绝不是刻意或拘谨能装出来的。

    宴席差不多结束,已是上了茉莉花茶的香片,供几人漱口。

    曹坤颇有深意地道:“自太祖洪武年废去昌国县,将舟山四十六岛百姓全部迁入内地以来。”

    “沿海诸岛几乎成了朝廷化外之地,皆为澳民澳长所把持。”

    “自嘉靖二年的争贡之事后,罢了浙江市舶司,咱们浙江倭患就没个消停的。”

    “这些年,本府为了海防之事,便禁止他人在福建购买木头或造船出海,这些年我们浙船商会的生意不好做。”

    “我们收购的木材就只能堆积在闽江的各个码头,任其腐烂。什么时候,海疆能够安定,朝廷开放海禁,我们浙江商人和福建百姓都因此受益便好了。”

    只有通洋裕国才是长久之计……陈砚之想到这里问道:“为何商会不将此事禀告予府尊呢?”

    “虽说不能驰海禁,但放宽买卖木材,应是不难。”

    曹坤道:“说得也是,但是难啊!”

    “福建缺粮,缺棉花,缺蚕丝,全赖我们浙江供给。而福建之物产也为我们所需,要走分水岭及浦城小关,下吴越则如流水。只有航向大海而去者,方能衣被天下。”

    “海路一断,则闽浙皆民不聊生。府试在即,知府最肯见的就是新科士子,小相公有机会与我们进个言……哈哈,说笑说笑。”

    陈砚之笑了笑,这话看似随意,却有深意啊。

    陈砚之起身告辞,曹坤亲自相送。

    刚下扶梯却见一熟人。

    “云举?你怎在这?”言语之人倒是陆文名。

    陈砚之没答而是反问道:“陆兄,你怎在此处?”

    陆文名悻悻道:“我来报考这会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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