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没有情人的情人节 (第1/2页)
一
这样说定之后,第二天我们一同步上了归家的长途。
我们在车站碰了面。她拖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就是平时住校用的那个,里面装了几件换洗衣服、几本书、还有那半颗苹果可能已经扔掉了——站在候车室里,人群来来往往,广播里念着车次,空气里有股消毒水和泡面混在一起的味儿。
车上一直比较嘈杂。
大巴车的发动机声从脚底下传上来,震得人小腿发麻。有人打电话声音很大,有人嗑瓜子,有人带着小孩一路在哭。车窗关不严,冷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得窗帘一鼓一鼓的。
我们没怎么说话。
不是没话可说——是说了也听不清。而且那种嘈杂的环境里,任何“我想你“之类的话都会被周围的噪音稀释掉,变得不像话了。有些话只适合在安静的地方说——比如停电的湖边,比如路灯下,比如信纸上。车上不是那种地方。
她估计也没有时间和我说。
她一路上除了吃还是吃。
超市里买的那堆零食——薯片、果冻、巧克力、饼干——此刻全部派上了用场。她拆了一包又一包,像一只冬眠前拼命囤粮的小松鼠。我坐在旁边看着她吃,偶尔她递过来一片什么,我接过来塞进嘴里,也不管是什么味道。
车窗外是灰蒙蒙的一月天。田野光秃秃的,树杈像爪子一样伸向天空。偶尔经过一个村庄,屋顶上积着残雪,炊烟笔直地升起来。
到达终点的时候,总算是不吃了——因为昨晚买的东西已经所剩无几了。零食袋子空了,包装纸揉成一团塞在座位底下。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看了看窗外——“到了“。
将她送到家门口之后,我就离开了。
没有拥抱。没有牵手。甚至没有一句正式的“再见“。就像每一次放学后各回各的寝室一样——她转身推开家门,我站在原地看她进去,然后转身往自己家走。
从此也就意味着很长时间见不到她了。
一个多月。四十多天。从一月到二月。从冬天最冷的时候到春天快要来的时候。
二
这个假期虽然还有个举国同庆的新春佳节——贴春联、放鞭炮、吃年夜饭、走亲戚、收压岁钱——但对我来说,这些日子每一天都是很难熬的。
不是因为过年不好。是因为她不在。
做什么事都没有兴趣。电视里春晚的节目换了又换,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笑不出来。年夜饭摆了一桌子,我夹了几筷子就放下了。父母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就是累“。他们以为我是高三压力大,也就没多问。
但我心里清楚——不是累。是想她。
一心只想着快些——盼着早日开学见到她。每一天都掰着指头数:还有几天、还有几天、还有几天。
不知不觉就到了2月份。
寒假过半。春节过了。鞭炮的碎屑还留在路边的雪堆旁,被风吹得翻来翻去。空气里偶尔还能闻到一丝硫磺的味道——是除夕夜留下的最后的痕迹。
随后就是2月14日——西方的情人节。
三
俗话说,每逢佳节倍思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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