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算账 (第2/2页)
林渊攥紧右拳,丹田里的吞噬道种狂跳起来——跳的不是想吃,是警惕,它在怕这条三头蛇,怕得发抖,连萧烈的道种都不敢吞了。
“你知道我体内那个东西是什么?”
“知——道。它——在——你——体——内——等——了——很——久——了。从——你——第——一——次——吞——噬——开——始——它——就——在——等——你——了。”
“它到底是什么。”
“把——焚——天——火——种——给——我——我——告——诉——你。”
林渊攥紧右拳,三色光在拳骨上炸开,照亮了整条矿道,照亮了三颗蛇头,也照亮了蛇嘴里那个人的舌头——舌头上黑色符文还在动。三颗蛇头同时缩回去,幽绿色的火在眼睛里跳,跳得很慢,也很冷。
“焚天火种,我吞都吞了,吞下去的东西,不可能给你。”
三颗蛇头同时张开嘴笑,笑声叠在一起嗡嗡响,震得矿壁往下掉碎石。
“你——会——后——悔——的。它——快——吃——饱——了——等——它——吃——饱——了——你——会——来——求——我——的。”
三颗蛇头同时缩回去,缩进黑暗深处。三盏灯灭了两盏,只剩中间那盏,盯着林渊看了很久,然后也灭了。碎石滚落,咔嗒咔嗒,声音越来越远,那个东西在往后退,每一步都沉重缓慢,退到矿道尽头,停住了,没走,就在那儿等着。
林渊攥紧右拳,三色光往矿道深处照,光照到尽头,落在一面石壁上——只有一道裂缝,窄得只能容一个人侧着身子钻进去。裂缝深处有风吹出来,冷飕飕的,带着一股腥味,不是鱼腥味,是蛇的腥气。
“老张,矿道尽头有条裂缝,有风,是通的。”
身后,老张靠在矿壁上,咳嗽了一声,笑骂道:
“你他妈跟一条蛇聊完天,转头就告诉我裂缝有风,你脑子是不是被那三种道烧坏了。”
“烧坏了也好,烧坏了,就啥都不怕了。”
林渊转身,走到老张面前蹲下来,右手按在他后背,不死凡体的白光灌了进去。白光慢慢蔓延,修复伤口,重塑筋骨。老张闷哼一声,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了。
“你他妈现在给我治伤都不用喘气?你刚吞了焚天火种,经脉都断成寸断了,三种道缠在你身上,你说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治好你,你就能走,咱们从裂缝出去。”
“要是裂缝那头不是出口呢?”
“那就再找啊。矿坑塌了,矿道还在呢,就算真没出口,我挖也得挖一个出来。”
老张靠着矿壁,看着林渊瞳孔里那三道光,说:“你现在越来越不像人了。”
“像个人就挺好啊。”
“像人不好,像人就会怕死,怕疼,怕失去,你现在啥都不怕了,居然拿命换我的命,为什么啊?”
“因为你把你床底下的东西给我了啊。”
老张愣了一下,笑了,眼角的皱纹全挤在一起,眼泪都从皱纹里渗出来了。
“就为了一块赤铜矿?”
“不是赤铜矿,是你信我。你在床底下藏了八年,谁都不知道,你给我了。”
“我他妈信你就是因为你傻,傻到吞铁精矿差点被反噬弄死,傻到为救我这个废人被七十二道火脉烧穿经脉,傻到不杀萧烈还封了他修为。你太傻了,傻到我不敢不信你。”
“傻就傻呗,傻人吞焚天火种,傻人觉醒不死凡体,傻人突破凝道境,傻人活到现在,那些天才死了一地了。”
“那倒也是。”老张低头看自己胸口——伤口已经长好了,只剩一道淡淡的疤,白色的,还在发光。
“走吧,我背你。”
“不用背,老子自己能走。”
老张站起来,踉跄了一步,又站稳了。伸手摸了摸胸口那道疤,疤还是热的。
“你他妈还真把我治好了。”
“我说了,不死凡体第一重,断脉就能重生,治你的伤,够用了。”
“那你自己的伤呢?”
林渊低头看自己,胸口的暗金色光还在一块一块往下掉,拳骨上的裂缝从十根裂到十二根。丹田里三种力量还在打架,打得经脉寸断,可他没死,不死凡体在体内长着,每断一寸经脉,就长一寸新的,每碎一块骨头,就长一块新的。
“没事,死不了。”
“你他妈每次都说死不了,每次说完都差点死了。”
“死不了,这次是真的。”
老张看着林渊,笑了,嘴角扯了一下。
“行,老子信你最后一次,走。”
两个人往矿道深处走,身后矿坑还在坍塌,萧烈埋在碎石里,只剩一颗头露在外面,看着林渊的背影,笑了,眼泪滴在碎石上,滋滋响。
“林渊,你等着,我会回来的。”
林渊侧着身子钻进裂缝,老张跟在后面,肩膀蹭着石壁,疼得龇牙咧嘴,可没停步。裂缝越走越窄,风刮得越来越猛,蛇腥味直呛鼻子,走了太久,久到老张的腿都开始发抖了。
裂缝宽了。走到头了——堵着一面石壁,石壁上居然有扇门,门上刻着黑色符文,跟三头蛇舌头上面那些一模一样。老张盯着门上的符文,瞳孔一下子缩紧了。
"你确定要进去?"
"你认识这些符文?"
"认识,这是万象商会的符文。这道门后面是商会的矿脉,是晶矿,不是铁矿。你进去,商会的人立马就能找到你,你想清楚了?"
"想好了。"
"想好了什么?"
"萧烈完了,矿坑完了,三年前那事儿也完了。现在,该开创新的事儿了。"
说完就伸手推门,掌心里的三色光一下子炸开,顺着石门灌进去,浸进了那些黑色符文里。符文在光里一扭一扭的,跟活过来似的,吞了光整整三息,跟着符文一下子炸开,石门也跟着碎了。
门后是一条晶矿矿道,矿壁上嵌着紫色晶石,把整条矿道照得跟大白天一样。你看,晶石里还封着东西呢——不是矿石,是尸体!一具接一具的尸体,全封在紫色晶石里,就跟琥珀裹着虫子似的。尸体都穿着万象商会的执事服,手里还攥着武器,脸上还留着临死前的表情——全是恐惧,还有一脸的不解。
老张站在门口,盯着晶石里的尸体,脸上的皱纹全挤在了一块儿,挤得深得不行。
"这些人我认识,都是万象商会第八矿脉的,一共一百二十人,三十年前就全死在这了。商会对外说遇上矿难了,矿难?放狗屁!"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被人杀的,至于是人干的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干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老张转过头,瞳孔里都映着紫色晶石的光,"你推开这道门,就等于卷进万象商会的烂事里了。万象商会不是你一个凝道境能对付的,你体内虽说有三种道,可商会里有的人,道比你三种加起来还多。"
"怕吗?"
"怕。"
"怕还往前走?"
"怕,才要走。不怕的话,还走什么。"老张笑了一下,"走吧,老子在万象商会待了大半辈子,出不了事。真出了事,你先跑,老子给你垫后。"
"不用你垫后。"
"为什么?"
林渊攥紧右拳,三色光一下子在拳骨上炸开,照亮了整条晶矿矿道,也照亮了晶石里那些尸体。
"我有三种道,打不过就吞,吞到够打为止。"
说完一脚就踏进了晶矿矿道。
晶矿深处,有什么东西睁开了眼。